怀孕六个月丈夫提AA看记账本后他傻眼了

书名：怀孕六个月丈夫提AA看记账本后他傻眼了本书主角有何敏赵志强，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小鱼”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晚饭吃到一半，赵志强忽然拿筷子敲了两下碗边。“从明天起，家里花销AA。房贷、买菜、日用品，全部一人一半。”何敏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筷子僵在半空。“我怀孕了，六个月了。”赵志强靠在椅背上剔着牙，笑得毫无温度：“又不是我让你怀的。”何敏转头看公婆。婆婆低头舀汤装没听见，公公抿了口汤，皱着眉说：“咸了。”一家人没一个抬头看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却狠狠踹了她一脚。“行。”何敏扶着桌子站起来，椅子摩擦地砖发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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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敏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小区门口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个小孩踩着滑板车从她身边溜过去，差点蹭到她。她往边上让了一步，后背靠住小区围墙的铁栏杆，凉意透过裙子传到皮肤上。
“照片拍了什么？”何敏问。
“就你俩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他给你递了张名片，你笑了一下。”沈楠那边有翻纸的声音，“角度选得很刁，你笑的时候刚好侧脸对着镜头，看着像是很亲热。还有一张他站起来帮你拿纸巾，你们的手在桌上离得近，拍出来跟握在一起差不多。”
何敏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睫毛有点湿。她不是怕，是觉得恶心。那种恶心从胃底往上翻，和孕吐不一样，孕吐吐完就舒服了，这种恶心堵在嗓子眼怎么都咽不下去。
“赵明哲是我大学学长，他在南城开了家设计公司，那回约我是想拉我入伙。我因为怀孕推了。后来他寄过一份合作方案到我邮箱，你可以查邮件记录。”
“好，邮件记录能固定时间线。”沈楠在那边敲了几下键盘，“还有你说的那个服务员证人，对方提供的证词是你俩靠得很近说话，声音很小，像怕人听见。你觉得那个服务员为什么会给他们作证？”
“我不记得服务员长什么样。”何敏把从脸上滑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那天下午咖啡馆没什么人，就两三桌。赵志强怎么知道我在那儿见了谁？”
沈楠顿了顿：“你想想，两个月前你跟赵明哲约咖啡这事，有谁知道？你发过微信还是跟谁提过？”
何敏仔细回想了一遍。那天是周三下午，她上午做完产检，赵明哲发微信说路过医院附近想见一面。她当时刚吐完，人很不舒服，本想说改天，赵明哲说就十分钟，她才去的。这事她没跟任何人说，但她手机没设密码，放在家里茶几上充过电。
“我手机赵志强能开。”何敏说，“他知道我锁屏密码。”
“那就清楚了。”沈楠的声音沉下去，“他翻你手机，看到聊天记录，提前让人去蹲拍。这张牌他捏了两个月，就等你提离婚才甩出来。何敏，你**不光是人品烂，还很有脑子，这场官司不会轻松。”
何敏拿手指抠了一下铁栏杆上的漆皮，抠下来一小片，露出里面锈红色的铁。她把漆皮弹掉，手指上沾了点铁锈末。
“楠楠，孩子是他的。这一点我不怕验。”
“我知道。”沈楠说，“问题是法庭上不是你说真话就完事了，是看证据看策略。他先手一步，把脏水泼你身上，你得花更多力气去洗干净。而且他用这招的目的不是真说你**，是拖。拖到你生完孩子，拖到你身体恢复不好，拖到你项目最忙的时候没精力应付官司。”
何敏听到“拖”这个字，肚子里又动了一下。她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按住肚子轻轻揉了几下。
“拖不起的是他。”何敏说，“我现在手里有云隐的项目，设计费签约后第一笔预付就能到账。他有房贷车贷，工资就那么多，****医药费也是他在出。真要耗，我看是他先撑不住。”
沈楠那边笑了：“行，有你这句话我心里有底了。你把赵明哲的邮箱号发我，我找他调邮件记录。另外你让赵明哲本人给我打个电话，我要跟他核实几个细节。”
挂了电话何敏没马上回家，她在小区门口的水果摊买了几个橘子，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一边给她称橘子一边说这橘子甜得很。何敏笑了笑没接话，付了钱拎着塑料袋走进小区。
**家的楼在小区最里面一栋，六层高没电梯，何敏扶着扶手一层一层往上爬。爬到四楼的时候腰开始疼，她停下来靠着墙喘了口气，楼道窗户外面有棵歪脖子树，叶子快掉光了，枝杈上挂着一个破塑料袋被风吹得鼓鼓的。
到家的时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剥毛豆，茶几上搁着一盆，地上搁着一盆，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得很小，在播一档调解类节目，一个中年女人哭着说老公十几年不回家。**看见何敏进门，拿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沈律师怎么说？”
何敏在**旁边坐下，拿了个毛豆剥了两下才剥开，豆子蹦出来掉到地上。她弯腰去捡没够着，**替她捡起来扔进盆里。
“赵志强那边说我跟别的男人有不正当关系，提供了照片和证人。”
**手里的毛豆啪地捏碎了，豆汁溅在手背上。**拿围裙擦了擦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何敏看见她嘴角的肌肉在抽。
“哪个男的？什么时候的事？”
何敏把赵明哲的事说了一遍，**听完把手里的毛豆壳往盆里一摔，站起来在客厅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坐下。
“他翻你手机，找人**你，存心攒着等你提离婚才拿出来。小敏，他这心思比蛇还毒。你嫁他的时候妈就觉得这人眼珠子转得太快，看人的时候先看鞋再看脸，势利得很，但妈当时没跟你说，怕你嫌妈多嘴。”
何敏把橘子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搁在茶几上，橘皮的清香味在空气里散开。她拿起一个剥开，橘络白生生的，掰了一半递给**。
“妈，你当年怎么不跟我说？”
“说了你就不嫁了？”**接过橘子没吃，搁在手心里看着，“你那会儿满心满眼都是他，我说什么你能听进去？当**看人再准，也架不住闺女自己愿意。妈那时候想，万一妈看走眼了呢？万一他对你是真心的呢？”
何敏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咬破，汁水涌出来，酸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妈，橘子是酸的。”
**尝了一瓣也皱了脸：“可不，上当了。那个老**每回都说甜。”
两个人对着看，忽然都笑了。笑了几声何敏的鼻子又酸了，她把剩下的橘子搁下，拿手背擦了擦眼角，站起来说去洗把脸。
洗手间的镜子还是那面老镜子，边上有一圈水垢，镜面照人有点发黄。何敏拧开水龙头，凉水哗哗冲下来，她捧着水往脸上扑了两下，再抬头的时候镜子里的人脸上的妆花了，眼线晕开在下眼睑上，看着跟黑眼圈连成一片。她抽了张纸巾蘸干脸上的水，把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扎起来，扎了两回才扎紧。
回到客厅的时候**已经把毛豆收进厨房了，茶几擦得干干净净，橘子还在那儿搁着。何敏在沙发上坐下来把笔记本打开，调出云隐项目的资料开始改图纸，改到傍晚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赵明哲打来的。
“何敏，沈律师刚跟我通过电话。”赵明哲的声音带着歉意，“我真不知道那回喝个咖啡给你惹这么**烦。照片的事沈律师跟我说了，我配合。邮件记录、聊天记录、当天下午我公司开会的签到表我都能提供，证明我是出差路过顺道见你。另外那个服务员如果出庭作证，我可以申请调咖啡馆监控，虽然过去两个月了但有些店保存三个月以上。”
何敏把笔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窗外天色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小区里有小孩在楼下喊另一个小孩的名字，声音尖尖的。
“赵师兄，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在搞鬼。你能配合沈律师我已经很感谢了。”
“别这么说。对了何敏，我之前跟你说的事你还考虑吗？我公司虽然不大，但项目稳定，你过来不用坐班，可以在家画图，待遇按项目分成。你现在的情况我知道，有份稳定收入对你来说很重要。”
何敏看着笔记本屏幕上度假村的效果图，灯光渲染出来的山谷夜晚，竹桥下面溪水泛着幽幽的蓝光。
“赵师兄，云隐的项目我接下来了，短期内顾不上别的。等这阵忙完我请你吃饭，咱们再细聊。”
赵明哲那边说好，又叮嘱她多注意身体，挂了电话。何敏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继续改图，改到晚上十点**从卧室出来催她睡觉，她才合上电脑去洗漱。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小时候她每天睡觉前都盯着那条裂缝看，想象它是一条河。现在再看那条裂缝，她想的不是河了，她想的是云隐度假村那个项目如果做好了，她能不能拿那个作品去参加明年的室内设计大赛。
第二天上午沈楠打电话过来，说赵明哲已经把材料都发给她了，时间链条很完整，足够推翻赵志强那边的指控。
“还有一件事。”沈楠说，“我查到赵志强请的那个律师叫周德伟，专打离婚官司，手段很脏。他经手的案子里面有三成是靠**战打赢的，先泼脏水再拖时间，拖到对方受不了主动放弃。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前反复提交补充证据，每次**都延期，拖你个一年半载。”
“那怎么应对？”
“以快打慢。”沈楠说，“我打算申请调查令，调赵志强的银行流水和微信记录，他藏钱的地方肯定不少。一旦我们拿到他转移财产的证据，就可以反过来告他恶意诉讼。到时候不是他要你净身出户，是他得赔你钱。”
何敏盘腿坐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腰上，窗外有麻雀在空调外机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她拿笔在床头柜的便签纸上画了一只麻雀，画完又觉得不像，在麻雀嘴上加了条虫。
“楠楠，官司的事你全权处理，我信你。我现在要专心搞项目，签了合同头笔款到账我才有钱付律师费。”
沈楠笑了一声：“律师费不急，你先欠着。等你那个度假村开张了请我住一晚就行。”
挂了电话何敏把便签纸上的麻雀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没扔进去，纸团弹在桶沿上滚到地板上。她懒得捡，下床洗漱换衣服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一周后云隐度假村的合同正式签下来了，头笔预付款打到何敏卡上的那天下午，她坐在电脑前面盯着手机银行的到账短信看了好一会儿。短信上那串数字不算大，但够她撑到项目结束，也够付沈楠的律师费和未来几个月的生活开销。
她把到账截图发给沈楠，又发了一条：“有钱了，可以正式委托你。”
沈楠回了个OK的表情，然后发来一份委托**合同，让她打印出来签字寄过去。何敏把合同打印出来的时候打印机卡纸了，她蹲下去抠了半天才把卡住的纸拽出来，纸边被撕得参差不齐，她重新打印了一份。
**从菜市场回来手里拎着两条鲫鱼，说是给何敏炖汤。鱼在塑料袋里还蹦，水珠甩得厨房地上到处都是。**一边收拾鱼一边跟何敏说话：“你二姨昨天打电话来，说听说你要离婚，劝你再想想。我说想什么想，想多了****。你二姨还说我不懂事，我说我活了五十多年还要你教我懂事。”
何敏靠厨房门框上看着**刮鱼鳞，刮下来的鱼鳞粘在菜板上亮晶晶的。鲫鱼的嘴一张一合，眼珠子鼓鼓的，**一刀拍下去鱼不动了。
“妈，你跟二姨吵起来了？”
“吵了。”**把鱼肚子剖开掏出内脏扔进垃圾桶，“我跟她说你别在中间和稀泥，你外甥女在婆家受的罪你看见了？没看见就闭嘴。她就不吭声了。”
何敏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身上有鱼腥味和洗衣液的香味混在一起，手里还拿着剪刀，胳膊肘轻轻推了她一下说别闹做饭呢。何敏松了手走到客厅把图纸铺开继续画施工图。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何敏去开门，门外站着林小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和一袋小蛋糕，额头上亮晶晶的汗。
“我给你带了奶茶，去糖的，孕妇能喝。”林小茹把东西搁在茶几上，一**坐进沙发里，拿手给自己扇风，“外面热死了，都深秋了还这么热，这天气有毛病。”
何敏给她倒了杯凉白开，林小茹一口气灌下去半杯，然后凑过来看何敏铺在茶几上的图纸。
“这是你接的那个项目？看着好高级。”她指着一处标注，“这什么？竹桥？”
“嗯，架在溪上的，连接客房区和茶室。”
林小茹歪着头看了半天，忽然拍了一下何敏的胳膊：“我跟你说，等你这度假村建好了，我必须去住一次。到时候你给我打个折。”
“行，给你打骨折。”
林小茹哈哈大笑，笑声很大，震得茶几上的奶茶杯晃了一下。她笑了几声忽然收住，转头看着何敏，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跟你说个事。赵志强**昨天来我妈店里了。”
何敏的笑容也收住了。林小茹的妈妈在老街开了一家小面馆，赵志强**以前隔三差五去吃过面，但自从何敏搬回娘家以后就没再去过。
“她去干嘛？”
“先是吃面，吃完面不走，坐在那儿跟我妈聊天。绕了一大圈终于绕到你身上，说什么你脾气太倔了，她儿子就是嘴欠其实心不坏，让你消消气回去好好过日子。还说孩子不能没有爹，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心理都有问题。”
何敏把手里的铅笔放下，笔在茶几上滚了两圈停下来。
“**怎么说？”
“我妈说——”林小茹清了清嗓子，学***语气，“我们家小茹跟何敏从小一块儿长大，何敏什么人我清楚得很，能把她逼到提离婚，你儿子干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孩子有没有爹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妈过得好不好。你少在我店里说这些，影响我做生意。”
何敏听完笑了一下，是那种嘴角扯了一下但眼睛没跟上的笑。她重新拿起铅笔在图纸的一个角落画了一条线，又擦掉，又画了一条。
“林小茹，***我妈还猛。”
“我妈开面馆二十年，什么泼皮没见过，赵志强**那点道行在她面前不够看。”林小茹把奶茶吸管戳进去喝了一口，“不过何敏你要注意一点，他家现在到处找人当说客，**走得早，你家亲戚里面肯定有人会被说动。你提前跟**那边的亲戚打好招呼，别让他们在中间传话。”
何敏点点头，手里铅笔在图纸上又画了几笔，这次画的是茶室窗户的细节。她画着画着忽然停下笔，扭头看着林小茹。
“小茹，你说我当初看上赵志强什么？”
林小茹把奶茶搁下，认认真真想了想才开口。
“你刚认识他那会儿，刚大学毕业，在设计公司当实习生，天天被老板骂，加班加到半夜三点。赵志强那会儿追你追得可紧了，下雨天开他那辆破车去接你，你加班他就坐在公司楼下等你，等到你出来带你去吃**。你说什么他都点头，你画图画烦了他就坐旁边安安静静陪你。那会儿你觉得他老实、踏实、对你好。”
何敏听着林小茹说的这些，觉得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她脑子里也有这些画面，但画面是灰的，像隔着一层脏玻璃看旧照片。
“后来呢？”
“后来结婚了你就不加班了，你调到了更好的事务所，挣得比他多。他就变了，开始嫌你花钱多，嫌你加班不陪他，嫌你出差不在家。你怀孕以后他更过分了，把你赶去次卧睡，把你当保姆使唤。”林小茹把奶茶吸管咬得扁扁的，“说白了，他能接受的是一个比他弱、什么都听他的何敏。你变强了他就不舒服了，他想把你摁回去，可他摁不住。”
何敏把铅笔搁在图纸上，图上的茶室窗户画了一半，窗棂的线条有的粗有的细，看着不太工整但有一种手绘特有的温度。
“你说的对。他不是变了，他是本来就这样。只是以前我弱的时候他不需要表现出来，后来我强了他就藏不住了。”
林小茹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看着何敏：“你后悔吗？嫁给他。”
何敏想了一下。
“不后悔。”她说，“后悔没用，而且马上就有孩子了，要是没嫁给他就没有这个孩子。孩子我是不后悔的。”
林小茹伸手拍了拍何敏的肚子，肚皮鼓鼓的硬邦邦的，她拍了两下里面的小家伙踢了一脚，林小茹吓了一跳把手缩回去，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这小东西劲儿还挺大！以后肯定跟**一样倔。”
两个人聊到傍晚林小茹才走，走之前把她带来的蛋糕全拆开了，说孕妇要多吃甜的补补心情。何敏送她到门口看她蹬蹬蹬跑下楼，在楼梯拐角还回头喊了一句：“有事随时打电话，半夜也行！”
何敏关上门回到客厅，**已经把鲫鱼汤端上桌了，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粒葱花。何敏坐下来喝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说慢点又没人抢。何敏吹了吹又喝了一口，鲜味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暖意慢慢散到全身。
吃完饭何敏继续画图，画到凌晨一点才收工，脖子酸得转不动。她站在窗前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对面楼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最后一盏灭的是顶楼那家，灭完之后整栋楼都黑了，只剩下小区路灯的黄光照着空荡荡的甬道。
**那天早上下了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何敏五点就醒了，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雨声才起来洗漱。她换了一身深色衣服，头发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没化妆，只在嘴唇上抹了一层润唇膏。
**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米粥、水煮蛋、一碟咸菜。何敏坐下来吃了两口，胃里有点不舒服，喝了几口热粥才压下去。**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自己没动筷子，手里攥着一张餐巾纸反复叠了又展开。
“妈，你也吃点。”
“妈不饿，等你回来妈再吃。”
何敏伸手握了一下***手背，**手很凉，指关节粗大，手背上的皮肤皱皱的。**反手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去吧，别迟到了。”
韩磊开车来接她，车停在小区门口，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何敏撑着伞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安全带绕过肚子有点勒，她调整了一下才扣上。
“紧张吗？”韩磊发动车子。
“还好。”何敏看着车窗上的雨珠一颗一颗往下滑，“我更怕那个度假村效果图今天改不完，甲方催了好几次了。”
韩磊笑了：“到这时候还惦记效果图，你也是独一份。”
**在老城区一条窄巷子里，灰白色的建筑，门口挂着国徽被雨淋得湿漉漉的。韩磊把车停在对面停车场，两人打伞走过去。沈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看见何敏就迎上来。
“材料都准备好了。今**要打两个点，一是对方提供的外遇证据我们不认可，赵明哲的邮件记录和当天日程表我已经提交法庭。二是赵志强转移财产的问题，我申请了调查令调到了他过去半年的银行流水，他三个月前分四次往**账户转了十五万，时间点刚好是你怀孕后他开始提AA制的时候。”
何敏把伞收了在门口甩了甩水：“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早就开始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他的AA制不是临时起意，是计划好的一步棋。”沈楠说，“另外他提供给法庭的工资流水只打到了去年底，今年年初到现在的他故意没打，因为他涨了工资。我通过调查令调到了完整版，他今年一月升了部门经理，月薪涨了五千，这件事他没告诉过你。”
何敏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雨从屋檐上滴下来砸在她脚边的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深吸一口气，雨天的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进去吧。”
赵志强已经到了，坐在被告席上，旁边坐着他的律师周德伟，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个男人，头发抹了发胶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赵志强瘦了一些，下巴上的胡茬青青的，穿着一件灰色衬衫，领口有点皱。何敏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对上了，何敏发现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就算吵架，他看她的眼神里多少还有点东西，现在完全空了，像看一个陌生人。
何敏移开视线在原告席上坐下，沈楠在旁边打开公文包把材料一样一样摆出来，摆得整整齐齐。韩磊坐在旁听席第一排，何敏**没来，何敏不让她来，怕她在法庭上情绪失控。
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她宣布**后先让沈楠陈述诉讼请求。
沈楠站起来把诉讼请求逐条念了一遍，离婚、抚养权归原告、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被告承担诉讼费。念完之后她把赵志强转移财产的证据提交给法庭，法官翻了几页，眉头皱了一下。
轮到周德伟发言的时候，他站起来推了一下眼镜，不紧不慢地开口。
“法官，我方对原告提出的离婚请求没有异议，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但我方对抚养权和财产分割有不同意见。首先，被告怀疑婚生子女并非被告亲生，请求**委托司法鉴定。其次，原告在婚姻存续期间与案外人赵明哲存在不正当关系，我方有照片和证人证言为证。基于以上两点，我方认为原告存在重大过错，孩子抚养权应归被告，财产分割上原告应当少分或不分。”
沈楠站起来说了一句：“我方同意亲子鉴定，也申请**对被告提交的照片证据进行技术鉴定，确认拍摄时间、角度和是否存在恶意剪辑。”
何敏听到“亲子鉴定”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桌上轻轻蜷了一下。她转头看了一眼赵志强，赵志强低着头在看手机，被法警提醒了一句才把手机收起来。他收手机的时候手指有点抖，何敏看见了。他紧张的时候手指就会抖，这个习惯从他俩谈恋爱那会儿就有，第一次去何敏家见家长的时候他的手抖得连茶杯都端不稳。
法官宣布休庭，亲子鉴定由**指定机构进行，下次**时间等鉴定结果出来再定。
走出**雨已经小了，变成了细密的毛毛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何敏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韩磊把车开过来她也没上车，说要走几步透透气。
沈楠跟她并排走着，皮鞋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同意离婚了，这是今天最大的收获。剩下就是抚养权和财产的事，亲子鉴定一出来他那个‘孩子不是他的’的说法就不攻自破，到时候周德伟手里只剩那几张照片。我已经申请技术鉴定，照片有没有加工过很快就有结论。”
“**妈怎么没来？”何敏问。
“不来是好事。说明他家里人也不怎么信他，或者觉得丢人，不好意思来。”沈楠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被雨水打湿的眼镜，“我办的案子里面，公婆敢上法庭给儿子站台的，多半是儿子真被欺负了。不敢来的，多半是知道自己儿子理亏。”
何敏走到一个公交站台下面停住了，站台的遮雨棚上积了水，偶尔滴一滴下来砸在广告牌上。广告牌上是一家婚纱摄影店的广告，新娘穿着白婚纱笑得灿烂，何敏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楠楠，如果我拿到了抚养权，赵志强要付多少抚养费？”
“按他现在的工资，**一般判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他涨了工资以后月入差不多两万，抚养费大概四千到六千。我主张六千，因为他有转移财产的前科，法官会倾向就高不就低。”
何敏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四千到六千，加上她自己的设计费收入，加上***退休金，够养孩子了。省着点花的话，还能存下一点。
“我要抚养费，也要房子。”何敏说，“那房子我出的首付比例大，还贷记录我有银行流水。我不要多分，我只要我出的那部分按比例折回来。”
沈楠把眼镜戴上看着她笑了一下：“这你不用担心，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有法律规定，你出的多就拿的多。赵志强转移的那十五万也得吐出来，那是你们婚后的共同存款。”
何敏点了点头，雨停了，太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几道光柱照在对面的楼顶上。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堵了好几天的那团浊气慢慢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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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何敏在沈楠的办公室里看到了那份报告。报告上****写着赵志强是胎儿的生物学父亲，概率值高得离谱，小数点后面跟了一长串九。
沈楠把报告拍在桌上笑了一声：“周德伟看到这份报告脸都绿了，当场跟我说撤销亲子关系异议。他手里现在就剩那几张照片了，等鉴定结果出来我看他还拿什么说事。”
何敏坐在沈楠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手里转着沈楠给她的一支签字笔，转了两圈笔掉在桌上滚到地上，她弯腰去捡没够着，沈楠替她捡起来搁回桌上。
“第二次**是什么时候？”
“下周三。这次主要打财产和抚养权，亲子鉴定一出你孩子的事基本没悬念了，法官不会把哺乳期的婴儿判给父亲，尤其是这个父亲还说过‘又不是我让你怀的’这种话。我当庭会申请调取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把他这句话在法庭上再念一遍。”
何敏拿起沈楠桌上的亲子鉴定报告又看了一遍，纸面光滑，油墨的味道还有点刺鼻。她把报告还给沈楠的时候手指尖有点发颤。
“楠楠，我有个想法。房子我不要了。”
沈楠愣了一下，摘下眼镜看着她。
“你说什么？”
“房子我不要了，但我要他在法庭上当着他父母的面，把他转移的那十五万全吐出来，一分不少。房子我可以按比例折算成现金，让他分期付给我，我不想再跟那套房子有任何关系。”
沈楠把眼镜腿咬在嘴里想了想，重新戴上。
“想法我理解。但你得想好了，房子现在市值比你当初买的时候涨了不少，按比例折算你到手会少一些。你要是坚持要房子产权，我可以帮你打，法律**占理。”
“我知道。”何敏说，“但我不想以后每次路过那个小区都想起在那里住过的日子。钱少一点没关系，人干干净净地走就行。”
沈楠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行，我尊重你的意见。那我们财产诉求就调整为现金补偿加抚养费，总额我尽量帮你谈到你满意的数。”
何敏从沈楠办公室出来以后在律所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矿泉水的瓶身冰凉，握在手里很舒服。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看街对面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大铁锅里沙子和栗子混在一起翻滚，炒栗子的香味飘过马路钻进她鼻子里。
她忽然想吃糖炒栗子了，但她没买，因为路边摊的卫生没保障，怀孕的时候她不敢乱吃东西。她又在便利店买了一包苏打饼干塞进包里，然后打车去了工作室。
云隐度假村的施工图已经画了三分之二了，施工队下周进场，她得赶在那之前把所有细节定下来。韩磊在办公室里跟甲方开视频会，看见她从门口经过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
何敏推门进去在韩磊旁边坐下，电脑屏幕上甲方那边的工程总监正在说客房的空调管道走向有问题需要调整。何敏凑过去看图纸，拿笔在纸上快速算了一下管道坡度和吊顶高度的关系，然后对着麦克风说：“空调主管道可以从走廊顶部走，支管穿梁的时候避开主筋位置，我已经在图上标了。吊顶标高降三公分就行，不会影响房间的空间感。”
工程总监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看图，然后说：“行，按何设计师的方案走，我让现场工人照图施工。”
视频挂断后韩磊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你来得太是时候了，这帮施工队的人每次开会都要改东改西，我头都快炸了。”
何敏把笔搁回桌上拿手揉了揉太阳穴，太阳穴突突地跳，大概是昨晚画图画太晚了没睡好。她闭了一会儿眼睛，睁开的时候发现韩磊在看她，眼神里有点欲言又止。
“怎么了？”
“傅总今天上午打电话过来，说下个月度假村的主体结构封顶，想请你去现场看看，顺便拍点照片做宣传资料。”韩磊顿了顿，“他还问了你离婚的事。”
何敏抬起头看着韩磊，韩磊连忙摆手。
“不是我说的，他自己打听的。你也知道傅云深那个人的能量，他想查什么事瞒不住。他知道你怀着孕还在打离婚官司，让我转告你，云隐集团法律顾问团队可以给你提供免费法律援助，如果你需要的话。”
何敏把桌上的笔拿起来又放下，拿指甲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替我谢谢傅总，就说好意我领了，但官司快结束了，用不着了。”
“你真不用跟他客气，傅云深这个人说一是一，他开口要帮忙就是真心的，不是那种场面话。”
何敏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是真心的，但我自己惹上的事我自己收尾。师兄，欠人情这种事，欠钱好还，欠人情一辈子还不清。”
韩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傍晚何敏从工作室出来，天色已经暗了，街灯亮了一路。她打了辆车回家，在车上又接到了沈楠的电话。
“刚拿到鉴定结果，照片的事儿。周德伟提供的那些照片没有经过修图，但摄影师不是‘偶然路过’，是有预谋的蹲拍。鉴定机构通过照片里的光线角度和咖啡馆玻璃反射，判断出拍摄者坐在你们斜对面靠门口的位置，一直拍了四十多张，挑了最暧昧的三张提交。”
何敏靠在出租车座椅上，窗外路灯的光一道一道从她脸上掠过。
“四十多张，就挑了三张，剩下的呢？”
“剩下的都在赵志强手机里存着，我申请调取的时候他慌了，说手机进水坏了。我已经跟法官说了，证据持有人故意销毁证据，应当推定对方主张成立。”
何敏挂了电话，出租车正好经过她以前和赵志强住的那个小区门口。她转头看了一眼小区大门，保安亭里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保安在低头看手机，门口的电动道闸杆缓缓抬起放一辆黑色轿车进去。她只看了一眼就把头转回来了，手指在肚皮上轻轻画圈，孩子在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动，大概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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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那天是个大晴天，秋天的太阳明晃晃的但不热，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何敏穿了件米色风衣，里面是白色打底衫，头发没扎散在肩膀上，比上次**的时候看着精神了不少。**这回跟着来了，坐在旁听席上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泡了红枣枸杞水。
赵志强也来了，他这次穿了西装打了领带，头发也剃短了，看起来收拾得比上次利索。他父母也来了，婆婆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低着头一直在摆弄手机上的挂绳，公公坐在她旁边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从何敏进来到现在没抬过一次头。
法官还是上次那个女法官，她敲了一下法槌宣布**。
沈楠先提交了亲子鉴定报告和照片鉴定报告，然后站起来发言。
“原告在婚姻存续期间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被告提供的所谓外遇证据经鉴定系预谋**所得，且被告在原告申请证据保全后故意销毁原始存储设备，恳请法庭采纳我方主张。关于抚养权，原告目前有稳定收入来源，与云隐酒店集团签订了正式设计合同，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抚养孩子。被告在原告怀孕期间多次以言语方式推卸父亲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当众声称‘又不是我让你怀的’，我方已提交证人证言予以证实。”
周德伟站起来推了一下眼镜，摊了摊手。
“法官，我方对亲子鉴定结果没有异议，但关于抚养权问题，被告有稳定工作和住所，同样具备抚养能力。原告目前孕期不宜过度劳累，其所称的设计合同能否持续履行存在不确定性。至于被告在家庭生活中偶尔的口头失言，属于夫妻日常争执，不足以证明被告不适宜抚养孩子。”
沈楠看了他一眼。
“口头失言？被告在原告怀孕六个月时提出家庭开支AA制，在原告没有任何收入的情况下要求原告用存款平摊房贷和生活费。同时被告在三个月前就陆续向父母账户转移共同存款十五万元，被原告发现后才提出AA制，目的是在离婚前将共同财产转移到自己父母名下。这不是口头失言，是蓄谋已久的经济控制。”
周德伟脸色变了，转头瞪了赵志强一眼，赵志强低着头看桌面没敢跟他对视。
法官让法警把沈楠提交的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呈上来，翻了几页后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材料搁在桌上看向周德伟。
“被告**人，对原告方提出的转移财产指控，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周德伟咳了一声。
“那十五万是被告还给父母的借款，用于婚后购房装修的垫付资金。被告父母曾出资八万元用于新房装修，这笔钱当时没有打借条，被告是后来有了积蓄才归还的。”
沈楠马上站起来：“如果真的是还借款，为什么不一次性还，要分四次小额转账？为什么转账时间刚好集中在原告怀孕后被告提AA制之前的那一个月？为什么每笔转账金额都控制在五万元以下，恰好低于银行大额交易监控标准？这不是还借款的习惯操作，而是规避**的拆分转账。”
周德伟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拿手帕擦了擦发际线，还想再说什么，法官抬手制止了。
“被告方请在庭后七日内补充你方所称借款的书面证据，包括但不限于当时装修支出的**、收款方收据、能够证明借款事实的聊天记录或录音。如果无法提供，法庭将采信原告方的主张。”
何敏坐在原告席上看着周德伟表情僵硬地坐回椅子上，又看了一眼赵志强。赵志强的脖子已经红到了耳根，手指在膝盖上抖得比上回还厉害。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法庭窗外有棵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一大半，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
接下来打的是抚养权。沈楠请了一个证人上庭，是之前何敏做产检那家医院的产科护士长。护士长五十来岁，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说话口齿很清楚。
“何敏女士在我院建卡产检以来，每次产检都按时到场，没有一次缺席。孕期的各项检查指标都很好，她对孕期保健知识掌握得很全面，和我们护士交流的时候态度也很温和。我个人认为她具备很好的育儿能力和心理状态。”
周德伟在交叉质询的时候试图质疑护士长的证词，说单凭几次产检的表现不足以判断一个人的育儿能力，但护士长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我干产科护理二十三年了，见过来产检的孕妇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一个人会不会当妈，我从她摸肚子的动作就能看出来。”
旁听席上有人轻轻笑了一声，法官敲了一下法槌让大家安静。
最后发言环节，法官问赵志强有没有什么要说的。赵志强站起来嘴张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孩子是我亲生的，我要求共同抚养。”
法官问他：“你对你在原告怀孕期间提出AA制并说‘又不是我让你怀的’这句话有什么解释？”
赵志强嘴唇翕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又坐回去了。
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从**出来何敏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太阳，阳光把她的脸照得有点发红。**在旁边把保温杯拧开递给她，她喝了一口红枣枸杞水，温热的甜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跟着暖了一下。
沈楠从后面快步跟上来，脸上的表情很轻松。
“今天打得很好，银行流水那一环节周德伟完全没准备，被我问得露了馅。他现在回去肯定要逼赵志强凑装修**，但两年多前的装修，**早没了。七天后提交不出证据的话，十五万转移财产的定性就板上钉钉了。”
“谢谢你楠楠。”
“谢我干什么，我是你律师，打赢官司是我的饭碗。”沈楠收起文件放进公文包，语气随意了些，“不过我有个提议，你生完孩子身体恢复了以后，来我们律所***讲座，讲讲孕期被家暴和经济控制怎么保留证据。我每年接这种案子不下二十件，很多孕妇被欺负了不知道怎么**，你来讲比我们律师讲更有说服力。”
何敏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等我生完孩子体力恢复了就去。”
**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句忽然开口了。
“小敏，你以后不用老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搅在一起了，过你自己的日子去。”
何敏揽住***肩膀，***肩膀瘦瘦的，风衣下面能摸到凸起的肩胛骨。她忽然注意到***她矮了半个头，是什么时候矮下去的，她以前好像没留意过。
“妈，你说得对。等官司打完，我就只管画图带孩子，别的什么也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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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书下来的那天何敏正在家里改最后一批施工图，手机搁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到是沈楠发来的PDF文件，文件名写着“民事判决书”。她把触控笔放下点开文件，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她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准予原告何敏与被告赵志强离婚”这一行字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她继续往下翻，孩子抚养权归她，赵志强每月支付抚养费五千五百元至孩子十八周岁。十五万转移的共同财产赵志强须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她一半也就是七万五千元。房子按出资比例折算，赵志强须在六个月内支付她房屋折价款二十六万三千元。诉讼费由赵志强承担。
何敏把判决书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搁下，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条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的裂缝还在那儿，一动不动。她的眼睛有点湿，但她没哭，只是觉得胸口有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忽然被人搬走了，呼吸一下子顺畅了很多。
她拿起手机给**打了个电话，**在楼下小区花园里跟邻居聊天，电话接得很快。
“妈，判决下来了。离了。孩子归我。钱的事也判了，比预想的还多一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声音带着颤音传过来：“晚上妈给你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你最爱吃的那种。”
何敏说好，挂了电话又给林小茹发了一条微信，然后把判决书截图发到了三个人的小群里——她、林小茹、沈楠。林小茹秒回了一长串庆祝表情，又发了一句“晚上我过去蹭饺子”。沈楠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加一句“判决书十五天后生效，对方不上诉的话就尘埃落定了”。
何敏放下手机继续改施工图，改到下午四点的时候门铃响了。她以为是林小茹提前过来了，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赵志强**。
婆婆瘦了一圈，眼窝陷下去了，站在门口双手绞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个苹果。她看见何敏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才挤出一句：“小敏，妈来看看你。”
何敏扶着门框没让开。婆婆跟她的距离大概不到一米，何敏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粉味道，跟她以前住在那个家里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阿姨，判决书下来了。”何敏说。
婆婆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大概是那声“阿姨”比判决书更扎人。
“我看到了。志强在屋里把手机摔了，现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她把塑料袋往前递了递，“这几个苹果你拿着吃，是红**，甜的。”
何敏没有接苹果。她看着婆婆的眼睛，这个老人在她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坐在饭桌旁低头盛汤，听着自己的儿子说“又不是我让你怀的”，一个字都没有说。
“阿姨，您今天来有什么话直说吧。”
婆婆把塑料袋搁在门口的鞋柜上，手在裤缝上蹭了蹭。
“小敏，我知道志强那孩子对不起你。我后来想了好几个晚上，想到你在我们家受的那些委屈，我心里也难受。**也是，嘴上不说，这阵子饭量少了一半，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声音也开始抖，“我今天来不是替他说情，是想跟你说一句，是我没教好儿子，让你遭罪了。”
何敏靠在门框上看着婆婆，她注意到婆婆的头发根已经全白了，以前染的黑色长出来一截白的，黑白分明地堆在头顶。她以前没注意过婆婆有这么多白头发。
“阿姨，这些话您不用跟我说。日子是我跟赵志强过的，好也罢赖也罢都翻篇了。您回去吧，苹果也带回去，我血糖偏高不吃太甜的东西。”
婆婆站在门口没动，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低声说了一句：“孩子生下来以后，能不能让我们……偶尔看一眼？”
何敏把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在里面翻了个身，隔着肚皮能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不知道是手还是脚。她轻轻按了一下，那个凸起又缩回去了。
“探视权的问题您让赵志强跟我律师谈，判决书上怎么写的就怎么来，我不会拦着他看孩子，前提是他按时付抚养费。”何敏把门拉开了一些，示意婆婆该走了。
婆婆又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慢慢往楼梯口走去。她下楼梯的动作很慢，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拎着那袋苹果，每下一级台阶都要停一下。何敏站在门口看着她走完一层楼梯拐过弯看不见了，才把门关上。
她靠在门板上，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过了大概一分钟，她走到茶几旁边拿起手机给沈楠发了条微信：“赵志强**刚来找我，想让我答应探视权。我说让他找律师谈。这样做没问题吧。”
沈楠很快回了：“没问题，探视权本来就应该在法律框架内协商，不要私下答应任何条件。她来找你说明她知道儿子理亏，这是好事。你做得对。”
何敏看完消息把手机搁下，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凉白开，端着杯子站在窗前往下看。楼下的小区花园里**正跟一个老**坐在长椅上聊天，夕阳照在**花白的头发上变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那个老**哈哈大笑，笑声从楼下传上来隔着一层玻璃听得不太真切，但何敏还是跟着弯了一下嘴角。
晚上林小茹果然来了，还带了一瓶无酒精的气泡葡萄汁，说是专门给孕妇准备的庆祝饮品。**在厨房里擀饺子皮，何敏坐在餐桌旁边包饺子，林小茹也想包但包了两个都破了，被**赶到客厅看电视去了。
饺子上桌的时候热气腾腾，林小茹举着气泡葡萄汁的杯子站起来说了一大串祝酒词，什么恭喜何敏重获新生什么祝未来母子平安什么祝云隐度假村大火，最后说到没词了自己先笑场了。何敏**夹了一个饺子塞进林小茹嘴里让她别光说话多吃点。
何敏咬着饺子，韭菜鸡蛋的馅鲜得她眯起了眼睛。她咽下去以后又夹了一个，蘸了醋一口吃掉，然后端起气泡葡萄汁跟林小茹碰了一下杯。
“干杯。”
“干杯！”
玻璃杯碰在一起叮的一声脆响，气泡葡萄汁的泡沫冒上来又落下去，杯壁上挂了一层细密的水珠。窗外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对面楼的窗户一盏一盏亮起灯，暖**的光透过窗帘映出来，远远看着像挂了一墙的灯笼。
何敏放下杯子拿手背擦了擦嘴角，肚子里孩子又踢了她一下，这次力道很轻，像拿小拳头在肚皮上轻轻敲了敲。
她把一只手覆在肚子上，另一只手又夹了一个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