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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书记当了8年助理8天后我却收到了调令
小鱼著《我给书记当了8年助理8天后我却收到了调令》中的人物林晚周启航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现代言情,“小鱼”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我给书记当了8年助理8天后我却收到了调令》内容概括:“林晚,周书记让你把这材料整理好,明早放他桌上。”新秘书陈立递来一份借调推荐名单,最后一页最后一行,我的名字被一道粗重的红笔横线整个盖住。“这条红线谁划的?”“周书记亲自审的,说你还需要历练。”8年,我从乡镇跟到市里,熬了无数个通宵,写了上百份材料,到头来连一句正式交代都没等到。周启航升任省委副书记那天,车队驶出大院,连头都没回。一周后我被发配到全县最偏远的乡镇。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手机却忽然响了...
来源:ygxcx 主角: 林晚,周启航 更新: 2026-08-16 06: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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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我给书记当了8年助理8天后我却收到了调令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小鱼”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林晚周启航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林晚,周书记让你把这材料整理好,明早放他桌上。”新秘书陈立递来一份借调推荐名单,最后一页最后一行,我的名字被一道粗重的红笔横线整个盖住。“这条红线谁划的?”“周书记亲自审的,说你还需要历练。”8年,我从乡镇跟到市里,熬了无数个通宵,写了上百份材料,到头来连一句正式交代都没等到。周启航升任省委副书记那天,车队驶出大院,连头都没回。一周后我被发配到全县最偏远的乡镇。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手机却忽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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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让你把这材料整理好,明早放他桌上。”
新秘书陈立递来一份借调推荐名单,最后一页最后一行,我的名字被一道粗重的红笔横线整个盖住。
“这条红线谁划的?”
“***亲自审的,说你还需要历练。”
8年,我从乡镇跟到市里,熬了无数个通宵,写了上百份材料,到头来连一句正式交代都没等到。
周启航升任省委***那天,车队驶出大院,连头都没回。
一周后我被发配到全县最偏远的乡镇。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手机却忽然响了。
“林晚同志吗?省委组织部,请你明天来省城一趟,有人要见你。”
我叫林晚,今年二十八岁,在青州市委办公室系统里工作了整整八年时光。
八年前我刚考上***那会儿,被分配到了当时的副县长周启航手下当联络员,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年纪不到四十岁,整个人干劲特别足,经常自己开着车带我们往乡下跑,一跑就是大半夜。
我记得有一回下暴雨,我们去山区查看洪涝灾情,车子在半路上陷进泥坑里,轮胎打滑怎么都出不来,他二话不说脱掉皮鞋挽起裤腿就跳进泥水里推车,我也跟着跳了下去,浑身被雨水浇得透湿,泥浆溅得满脸都是,但我愣是一声没吭。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他看着我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的样子,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小林不错,挺能吃苦的。”
就为了这一句话,我就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记了整整八年,每次觉得累得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拿这句话出来反复咀嚼,好像只要他还认可我,我就能继续咬着牙往前走。
后来他从副县长升到县长,从县长升到县委**,再从县委**一路升到市委**,每一次组织上提拔他,他都会把我带在身边一起调动,别人都说我是周启航的嫡系,是他最信得过的人,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从来没有怀疑过。
这八年里我几乎没有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他加班我就陪着加班,他出差我就跟着出差,他家里有什么事情也是我一个电话就赶过去处理,有一回他妻子生病住院做手术,我连续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他儿子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花了两天时间帮忙查资料选学校做比对,他父母过寿办酒席的时候,我跑前跑后比亲女儿还忙活。
我把二十岁到二十八岁这段最好的青春,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这个人,给了这份工作,给了那些没完没了的文件和材料。
去年年底的时候,他开始频繁往省城跑,一趟又一趟,有时候一周要去两三次,我知道他是在运作升迁的事情,心里其实挺替他高兴的,毕竟跟着他八年,他往上走我也能跟着往上走。
有一回他喝了酒,拍着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醉意和真诚,跟我说:“小林,你放心,等我上去了,肯定不会忘了你。”
我当时真的信了,信得特别踏实,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他去了省城,我要怎么尽快适应新的工作环境,怎么帮他稳住阵脚。
三个月前省委考察组来了,前后待了将近一周时间,各项考核程序走完之后他顺利通过了,消息传回来那天整个市委大院都沸腾了,所有人都在传他要带走的人是我。
办公室里的同事周敏见了我就酸溜溜地说:“林助理,以后发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同事啊。”我听了只是笑笑不说话,但心里其实是挺美的,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总算快要开花结果了。
可是昨天,任命文件正式下发之后,我在办公室里一直等到晚上十点,他办公室的灯终于灭了,他推门走出来,身后跟着的不是我,而是那个才来了不到半年的新秘书陈立。
他们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从我身边经过,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往我这边偏一下,就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拢,把他的脸彻底隔断在我视线之外,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今天早上我照常去给他送当天的文件材料,他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在看一份报告,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放那儿吧”。
我把文件放在桌角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听说您下周就要去省里报到了,这边的工作交接方面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的吗?”
他终于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就好像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下属:“交接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直接跟陈立对接就行了,他会安排好的。”
我张了张嘴,想问他那我自己的去向怎么办,组织上有没有什么安排,但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他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那份报告了,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出去吧。”
我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两只手都在发抖,连门把手都差点握不住。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来,我打开电脑,发现内部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标题是关于做好周启航同志职务变动期间工作交接的通知,我点开附件看了一眼人员调整方案,赫然看到我以前负责的所有工作内容,全都被划到了陈立的名下,而我的名字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岗位安排上面。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我端着餐盘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就听见旁边桌上有两个人在低声议论,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飘进我耳朵里。
其中一个说:“听说了吗,林晚这次彻底没戏了,***根本没打算带她走,人家带的是陈立。”
另一个接话道:“那可不嘛,跟了八年又怎么样,人家现在有新秘书了,谁还记得旧人啊,再说了她一个女的,又没什么**关系,能混到这个位置已经是运气不错了。”
我端着餐盘的手一直在抖,筷子夹起来的米饭怎么也送不到嘴里去,最后我干脆放下筷子,把整盘饭菜都推到一边,一口也没吃下去。
下午的时候周敏跑到我工位上来,说是要做工作交接,她把一摞厚厚的文件摔在我桌面上,笑着说:“林助理,这些东西你应该都挺熟悉的,麻烦你今天之内全部整理出来交给陈立。”
我抬头看着她说:“周主任,我自己的去向安排还没有确定下来,这些材料能不能稍微等一等,等组织上把我的岗位定下来再说。”
周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尖锐了不少:“林晚,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有什么特殊待遇吧,***已经走了,你现在就是普通科员,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别想那么多不切实际的事情。”
她说完这些话之后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了,鞋跟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又脆又响,一下一下就像敲在我心口上。
我坐在那里盯着那摞文件发了很久的呆,八年时间,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一路走到了全市最受认可的市长助理岗位,我处理过的紧急事件比别人多出几倍,我写的调研材料连省里的领导都专门夸过,可现在这些好像全都不作数了。
下班的时候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路过周启航那间办公室的时候门还开着,里面灯火通明,陈立正指挥着几个后勤人员在搬东西打包,周启航本人站在窗户边上打电话,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对着电话那头说:“王部长您放心,我到省里之后肯定好好干,绝对不会辜负组织上对我的信任和栽培。”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直到他挂掉电话转过身来,目光和我撞在一起,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皱起眉头问了一句:“你还没走?”
我往前走了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我想跟您谈谈我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这个事情你找周敏就行了,我现在手头事情特别多,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
“可是您之前答应过我的。”我的声音还是没忍住开始发抖了,“您说过您不会忘了我的。”
他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然敷衍:“小林,你也知道省城那边的情况特别复杂,我过去也是人生地不熟,很多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你在这边先好好干着,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想办法。”
“以后是什么时候?”我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执拗。
他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林晚,你要学会理解组织的安排,我也有我自己的难处,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按照你想的来。”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和八年前那个在暴雨里推车的人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了。
我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就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走出办公楼大门的那一刻,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八月的夜晚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我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出来的是我**来电。
我接起电话,我**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和高兴:“闺女,听说***升官了,你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去省城了,什么时候走啊,妈给你包你最爱吃的三鲜馅饺子。”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样,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妈,我不去省城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我**声音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起来:“为啥呀,你不是跟着他这么多年了吗,他怎么不带你去呢?”
“他……他没带我。”我说完这几个字之后就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赶紧用手背擦了一下,但根本擦不干净。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声音变得又轻又软,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一样:“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单位那边有没有什么说法。”
“没事的妈,我挺好的,组织上会有安排的,您别担心。”
挂了电话之后我蹲在路边的台阶上哭得像个傻子一样,来来往往的行人经过时都会好奇地看我一眼,但没有人停下来问我怎么了。
八年,两千九百多天,我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去追随一个人,到头来他连一句正式的交代都没有给我留下。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往常一样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只是办公室里再也没有我的正经位置了,陈立坐进了我以前那间带有窗户的小办公室,我的东西被人搬到了走廊最尽头的一个角落里,旁边就是堆放废旧杂物的储物间,门上的油漆都剥落了好几块。
桌子是一张旧的办公桌,桌面上还有前任留下来的圆珠笔划痕,椅子一坐上去就吱嘎作响,电脑还是五年前的老配置,开机一次要等三分钟才能进入系统界面。
周敏从旁边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我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地说:“林晚,这段时间你先在这边待着吧,等组织上有了新的安排再说。”
我问她新的安排大概要多久才能下来,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还加了一句:“你也知道现在机构**正在推进当中,编制特别紧张,好多人都还在排队等着呢。”
我听懂了她的意思,我被晾起来了,而且不知道要被晾多久。
第三天早上周启航正式动身去省城报到,整个市委大院门口停了好几辆黑色的公务车,省城那边专门派了人来接他,我站在二楼走廊的窗户旁边往下看,看见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笑容满面地和送行的人一一握手道别。
陈立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提着公文包,脸上堆着灿烂的笑容,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让我想起八年前的自己。
就在周启航弯腰准备上车的时候,他突然抬头往楼上这边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他有没有透过窗户看见站在阴影里的我,反正他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就低下头钻进了车里,车门关上的声音隔着那么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车队缓缓驶出市委大院的大门,我站在窗边目送着那一排黑色的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拐角处,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越来越难熬了,我以前负责的所有工作内容全部移交给了陈立,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闲人,没有人给我派新的任务,没有人来找我商量任何事情,就连每周例行的部门会议都没有人通知我去参加。
我每天就坐在那个角落的位置上看着周围的人们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感觉自己就像个透明人一样,谁都能透过我看到后面的墙壁。
偶尔有以前的同事路过时跟我打个招呼,但他们眼神里那种带着同情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我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我知道他们在背后议论我,说我傻,说我不自量力,说我跟着周启航八年最后还不是被人一脚踹开了。
最难堪的是有一天中午我去食堂排队打饭,站在我前面两个人可能是没注意到我在身后,聊天的声音一点没压低。
其中一个说:“你说林晚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啊,跟了***整整八年,结果什么都没捞着,图什么呢。”
另一个接话说:“可不是嘛,你看看人家陈立,来了才半年多一点,这不直接就上位了,所以说啊,光会埋头干活有什么用,还得会来事儿才行。”
“我听说她到现在还在等消息呢,也不知道能等到个什么结果。”
“等什么等啊,我看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树倒猢狲散,何况她连猢狲都算不上。”
我端着餐盘转身就走,那顿饭一口都没吃就直接倒掉了。
回到办公室里我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个蓝色封皮的文件夹,装着我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荣誉证书和表彰文件,优秀***、先进工作者、三八**手,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几本之多,每一本都是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换回来的。
我把那些证书一本一本翻出来摊在桌面上看了很久,红色的封皮在日光灯底下泛着暗沉的光,可这些东西现在又有什么用呢。
**天我实在坐不住了,去找了市委秘书长**国,**国是周启航多年的老部下,平时跟我关系还算不错,我敲他办公室门的时候他正在低头看文件,见我进来之后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
他招呼我坐下来,给我倒了杯水,我开门见山直接问他我的工作安排到底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他搓了搓手支支吾吾地绕了半天弯子,最后才跟我说:“小林啊,***这次走得确实比较急,很多事情还没来得及安排妥当你也能理解,你的情况我肯定是了解的,但眼下确实没有什么特别合适的岗位空出来。”
我追问那我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算个头,他避开我的目光含含糊糊地说再等等再看看,等省城那边的编制名额批下来之后说不定会有转机。
我说张秘书长,我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八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就算***不带我走,组织上总该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吧。
**国叹了口气,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凑过来跟我说:“小林我跟你说实话吧你可千万别往外传,***临走之前专门跟我交代过,说你这个人能力确实是有的,但是太死板太较真了,不适合放在太重要的岗位上,他的意思是让你先去基层锻炼几年,等性格成熟一些了再说。”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他真是这么说的?”
**国点了点头,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别想太多,说基层锻炼也是好事,对将来的发展有好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一个念头在转:周启航,你真的好狠的心。
我跟着他八年,鞍前马后任劳任怨,到头来他给我下的评语居然是太死板太较真不适合重要岗位,他不光不肯带我走,还要把我往下踩到泥巴里去。
第五天我接到了人事处打来的电话,通知我去下面的乡镇报到。
我问是哪个乡镇,对方回答说是青川县柳桥镇,镇**办公室副主任科员的岗位。
青川县是全市最偏远的一个县,柳桥镇又是青川县里面最穷最落后的一个镇,从市里开车过去要四个多小时,路上全是盘山公路,一到雨季就塌方断路,连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
我问这是谁做的决定,人事处的人说不清楚,上面就是这么安排的,他们只是负责通知和执行。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调令纸张,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八年,我从乡镇一路考到市里用了八年时间,现在一夜之间又被人打回了原点。
下班的时候我在大院里碰见了周敏,她正跟几个人站在花坛旁边说话,看见我之后笑着朝我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讽刺:“林晚,听说你要去柳桥镇了,恭喜你啊,那可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空气好,特别适合修身养性。”
旁边那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像一把一把的小刀子扎在我心口上。
我没搭理她,径直往前走,她在身后又提高声音补了一句:“对了林晚,去了那边好好干啊,说不定再过八年你又能回来了呢。”
我咬着牙往前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疼得厉害但我不肯松手。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我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周启航发来的一条微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小林,听说你要去柳桥镇了,好好干,基层也是锻炼人的好地方。”
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就笑了,笑自己可笑,笑自己天真,笑自己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对他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删掉了他的微信好友,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把自己整个人扔进黑暗里坐了很久很久。
第六天我开始收拾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东西其实不多,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箱就全部装完了,临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待了整整四年的地方,窗台上的绿萝已经彻底枯死了,叶子卷曲发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带走它。
走廊里有人来来往往地经过,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跟我说话,我抱着纸箱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瞬间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走出市委大门之后我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头顶那块挂着“青州市委市**”几个大字的牌子,八年前我第一次来这里报到的那天激动得差点哭出来,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能跟着周启航这样的领导,前途一定是一片光明的。
可现在我才算真正明白了,所谓的前途不过就是别人给你画出来的一张饼,你以为自己在一步一步往上爬,实际**只是踩在别人架起来的梯子上,人家什么时候把梯子撤走了,你就什么时候得摔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纸箱换了个手抱着,正准备走**阶离开这个地方,就在这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省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把手机贴到耳朵边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语气倒是客气:“请问是林晚同志吗?”
我说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说他是省委组织部干部调配处的,姓赵,然后跟我说:“林晚同志,我们这边有一份关于你的调令,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跟你沟通一下,你能方便来省城一趟吗?”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声音都有点变调了:“调令,什么调令?”
对方说具体内容你来了就知道了,明天上午九点整到省委组织部三楼会议室来,有人要见你。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大太阳底下,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湿透了一**。
调令,什么调令,是谁签发的,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来,我心里乱成一团麻,怎么理都理不清楚,但我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情恐怕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我坐了最早的那**途大巴往省城赶,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山路颠簸得厉害,但我一点困意都没有,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在打转,省委组织部、调令、有人要见你,这些词像一群蚂蚁在我心里爬来爬去*得难受又抓不着。
到了省城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我在车站旁边随便找了家面馆吃了碗面,然后就往省委大院赶路。
省委大院比市里的气派多了,门口站着持枪的**战士,进出都要刷卡验证身份,我站在门口给赵处长打了电话,他说让我在门口等一下,他派人出来接我进去。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从里面小跑着出来,问清楚我的身份之后领着我往里面走,穿过好几栋大楼,最后在一栋灰色的办公楼前面停下来,上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干部调配处”几个字。
赵处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整个人看起来很和气,他让我坐下来又给我倒了杯热水,然后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我手上。
他说这份调令是昨天才到的,按正常程序应该先发到你们市里再转交给你,但这回情况比较特殊,上面点名要求先跟你本人当面沟通。
我拆开信封的手一直在抖,牛皮纸撕开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特别清晰,里面装着的是一份正式的干部调动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经研究决定,调青州市委办公室林晚同志至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工作,任副处长级秘书。
我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那是全省最重要的秘书部门,服务的对象是省委的主要领导同志,能进那个地方的人要么是顶尖名校毕业的高材生,要么是在基层摸爬滚打十几年积累了丰富经验的老手,我一个市级机关的小助理怎么可能会被一步提拔到这种位置上去。
我抬头看着赵处长,声音都有些发虚了:“赵处长,这是不是搞错了,会不会是同名的另一个人。”
赵处长笑了笑,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语气很肯定地跟我说:“没搞错,这份调令是省委刘***亲自批示的,指名道姓要调你过来。”
刘***,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连面都没见过一面。
赵处长看我一脸困惑的样子就继续解释说:“刘***说他看过你之前写的一份关于乡村振兴的调研报告,觉得你文笔很扎实,思路也清晰,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他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去年年底的时候周启航让我写过一份关于乡村振兴工作的调研报告,说是要上报到省委去,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跑了十几个乡镇,走访了上百户村民,最后整理出了一份将近两万字的报告,那是我这些年写得最认真的一份材料。
赵处长说那份报告刘***看了之后印象特别深,当时就问了身边的人这个林晚是谁,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周启航手下的助理。
听到“周启航的助理”这几个字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身份现在听起来格外扎耳朵。
我试探着问了一句:“那***知道这件事吗?”
赵处长摇了摇头说这份调令是刘***直接签批的,没有经过周启航那边,而且按照组织程序来说你现在隶属的上级是市委而不是周启航个人,所以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
从省委大院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人眼睛发花,我站在门口眯着眼睛抬头看天,感觉整个人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不太真实。
八年了,这是我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努力好像没有完全白费,有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看见了那些我熬过的夜和写过的字。
回到青州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市委大院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看了很久,那栋我曾经进进出出无数次的办公大楼在夜色里亮着稀稀拉拉的灯火,看起来陌生又遥远。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立发来的微信:“林姐,听说你要去省里了,真替你高兴啊。”
我冷笑了一声没回他,消息传得倒是够快的,我下午才拿到的调令,晚上他就知道了,可见这大院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接下来两天我忙着跑各种调动手续,人事关系转移、工资关系衔接、社保公积金迁移,一样一样跑下来腿都快断了,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浑身都是劲。
周三下午我去市委办拿最后的签字盖章,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周敏,她看见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特别精彩,先是惊讶得嘴巴微微张开,然后是掩饰不住的嫉妒从眼睛里往外冒,最后硬挤出一个笑脸来跟我打招呼:“哟,林晚,听说你高升了,真是恭喜恭喜啊。”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谢谢周主任关心。
她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跟我说:“不过林晚啊,你这么一走,***那边可就不好交代了,他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突然跳到别的领导手底下去,这不太合适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一下:“周主任您这话说的,我跟***是上下级的工作关系,又不是签了**契,组织上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服从,有什么不合适的。”
她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扭头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目送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周四上午我正在办公室收拾最后一点东西,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来的是周启航的名字。
我看着那个名字在屏幕上跳动,犹豫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接了:“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比平时少了些威严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小林,我听说你要去省委办公厅了?”
我说是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商量。”
我差点在电话这头笑出声来,他去省城报到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他把我打发到柳桥镇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但这话我没说出口,只是平静地回答他这是组织上的安排,我也做不了主。
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林,你知道刘***那个人吗?”
我说不认识。
“他……”周启航顿了一下,“他跟我有些历史遗留问题,你到他那边去工作,我担心你会受到牵连和影响。”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怕我成了别人手底下的棋子之后会给他带来麻烦。
“***您放心,我到那边只是做自己分内的工作,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语气明显急了,“小林你听我说,这件事背后没那么简单,刘***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你调过去,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你一个年轻女孩子别被人当枪使了。”
“谢谢***的关心。”我说,“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先挂了。”
“等等!”他忽然喊住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来没在他那里听到过的急切和慌乱,“小林,我们见一面吧,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想了想,最后说了一个好字,那就今天晚上吧。
挂了电话之后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八年了,这是周启航第一次主动约我出去见面。
晚上七点整我到了一家叫清茗轩的茶馆,周启航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一个卡座里,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了,里面的茶汤颜色发暗,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憔悴了不少,眼角的皱纹明显比以前深了,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服务员过来问要喝什么,我说不用了,坐一会儿就走。
周启航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复杂情绪,混合着愧疚、焦虑和某种难以言说的不安,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小林,你瘦了。”
我没有接话,安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端起面前的凉茶又放下,手指在杯子边缘来回摩挲了好几圈才开口道:“我知道我走的时候没有把你安排好,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够妥当,但你要理解,省城那边的情况真的特别复杂,有些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打断了他的铺垫,“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你今天约我出来到底想说什么,咱们直接一点。”
他看着我,嘴唇张了张又合上,最后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一样,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面上推到我面前来。
“你先看看这个。”
我疑惑地拆开信封,里面装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拍的是一份文件复印件,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我凑近了仔细看,心脏猛地收紧了,那是一份举报信的复印件,举报的对象是周启航,内容涉及他早年在担任县委**期间的一些经济方面的问题,措辞相当严厉。
而举报信的落款署名栏里,清清楚楚写着两个黑色的字:林晚。
我的手开始剧烈发抖,抬起头看向周启航,声音都在打颤:“这不是我写的。”
“我知道不是你写的。”周启航的声音沉得像一块石头压在水底,“但这封信已经在省纪委那边立案了,有人用你的名义举报了我。”
“是谁干的?”
“我暂时还不确定。”他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锁着,“但我怀疑这件事跟刘***脱不了干系。”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原来如此,原来刘***把我调到省里去并不是真的看中了我的能力,而是因为我是周启航身边待了八年的人,他手里需要一颗棋子来对付周启航,而我恰好就是那颗最合适的棋子。
“小林,”周启航看着我的眼睛,眼神里带着恳求的意味,“现在你明白了吧,你去了省里就等于被卷进这场争斗里面了,到时候不管最后谁输谁赢,你一个没有**的年轻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攥着那张照片,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扎进纸面里去。
“那您希望我怎么做?”
“拒绝这份调令,”他说得很快很急,“留在青州别走,或者先去柳桥镇也行,等这阵风头过去了,我一定会想办法再把你调回来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很可笑,八年前他对我说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八年后他对我说去柳桥镇吧等风头过去了再说,他永远都是这样,永远把我当成一件可以随时拿起随时放下的工具,需要用的时候说几句好听的话哄着,不需要用的时候一脚就踢到旁边去。
现在有人要拿我对付他了,他才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个人。
“***,”我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猛地站起来压低了声音却带着明显的怒意:“林晚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你以为刘***是真的赏识你吗,他就是在利用你,你到了那边就是一颗被人摆布的棋子,随时都可能被人吃掉。”
“那也比被人当成抹布强。”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他的表情僵住了,愣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八年了,”我看着他那双熟悉的眼睛,“我跟了您八年,从来没有开口求过您任何一件事,您升官了我替您高兴,您不带我走我也认了,您把我发配到柳桥镇去我也认了,但是这一次我真的不想再认了。”
“小林……”
“您说刘***在利用我,”我笑了一下,“那您呢,您这些年就没有利用过我吗,八年时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我帮您写了多少材料处理了多少事情您心里最清楚,可到头来您连一句正式的交代都不愿意给我。”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滚,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张照片我收下了,”我把信封放进自己的包里,“不管是谁写的这封举报信都跟我没有关系,我林晚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任何人来查我。”
说完我转身就走,脚步一步比一步快。
“小林!”他在身后喊了我一声。
我没有回头。
走出茶馆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我仰起头看着头顶稀疏的星光,忽然觉得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八年了,这是头一回我没有听周启航的安排,也是头一回我替自己做出了选择。
周五上午我去办完了所有调动手续,拿到了去省委报到的介绍信,下午的时候我最后一次走进市委大院,想去取一些之前落下的零碎物件,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大多数人都在开会,我走到原来办公室门口正要推门进去,忽然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陈立和周敏的声音。
周敏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说林晚这人是不是****了,放着好好的柳桥镇不去,非要去省城蹚那趟浑水。”
陈立嘿嘿笑了一声:“谁知道呢,可能是觉得自己攀上高枝了吧,不过这样也好,她走了咱们都清静了。”
周敏压低了声音说:“清静什么呀清静,我告诉你吧,***前天晚上发了好大的脾气,就是因为林晚要去省里这件事。”
陈立明显愣了一下:“不能吧,***不是早就把她甩开了吗?”
“你懂什么呀,”周敏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林晚手里捏着*******呢,她要是真去了省里把那些东西往外一抖,你觉得能有好果子吃吗?”
“不至于吧,她跟了***八年,总得讲点情分吧。”
“情分?这年头谁还跟你讲情分,你没看她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连声招呼都没打。”
我站在门外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原来周启航担心的从来都不是我被人利用,而是我手里攥着他的把柄。
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屋里的两个人同时愣住了,脸上挂着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那里。
“林……林姐你怎么来了,”陈立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我们刚才就是随便聊聊天。”
“我来拿点东西。”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黑色的U盘和一个蓝色封皮的笔记本塞进包里。
周敏在旁边站着眼神来回闪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林晚,刚才我们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就是闲聊瞎说的。”
“没事。”我打断了她的话,“你们说的没错,我手里确实有****。”
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白一阵红一阵地变换着。
“不过你们放心,”我笑了笑,“那些东西我会好好保管的,至于什么时候用,那就得看情况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间办公室,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新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写着:“林晚同志你好,我是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的张主任,关于你实名举报周启航同志一事的相关材料我们已收到,请你于下周二上午九点到省纪委谈话室配合调查,谢谢配合。”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这条短信,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样,有人用我的名字举报了周启航,现在纪委要找我谈话了,这意味着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已经被卷进了这场漩涡里。
我攥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里扎得生疼。
就在这时候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赵处长打过来的,我接起来之后他的语气特别严肃:“林晚同志,有个紧急情况要通知你,关于你的调令出了一点问题。”
我问他什么问题。
他说省委办公厅那边刚刚通知下来,说你的政审没有通过,理由是有人举报你在青州工作期间存在**行为。
我愣住了,声音都在发抖:“什么**行为?”
“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但是举报材料已经送到了省委主要领导的案头,按照规定的程序,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的调令暂时被冻结了。”
“赵处长这是诬陷,”我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我在青州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的事情。”
“我知道你很委屈,”赵处长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举报材料写得非常详细,看起来不像是无中生有的东西,你必须尽快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才行。”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浑身冰凉,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有人先用我的名义举报了周启航,然后又用另一份材料举报了我,这样一来就把我和周启航牢牢绑在了一起,不管最后调查出什么结果我们两个都会被拖下水。
而那个躲在暗处设局的人,从头到尾连脸都没有露过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该怎么办,去省纪委说明情况,还是去找刘***求助,又或者是……
我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一扇紧闭的深棕色木门,那是周启航曾经的办公室,现在门上新换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档案室”三个字。
也许我应该去找他,也许这一回我们两个人不得不站在一起了。
我转过身往回走,脚步越走越快,刚到二楼拐角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从侧面走出来挡在了我面前。
是周启航。
他站在走廊中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认识他八年以来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无奈,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垮了一样,肩膀微微往下塌着。
“小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都知道了。”
“您知道什么了?”
“有人给我们两个人同时挖了一个坑,”他苦笑了一声,“而且这个坑恐怕只有我们两个一起跳进去再一起往外爬才能出得来。”
我看着他,没有接话。
“我知道你已经不相信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在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但是这一次我真的没有骗你,那份举报信还有你政审被卡的事情,都是同一个人在后头操纵的。”
“是谁?”
“刘***,”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特别清楚,“他想通过你来搞垮我,等把我扳倒之后再把你也当成弃子扔掉,这样他既除掉了一个竞争对手,又能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您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您?”
他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之后调出一个音频文件的播放界面递到我手里来。
“这是前天晚上刘***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偷偷录的,你听完之后再做决定要不要信我。”
我接过手机,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停了足足好几秒钟,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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