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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监独吞75万年终奖我只拿5万

小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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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总监独吞75万年终奖我只拿5万》是小鱼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林奇王浩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

来源:ygxcx   主角: 林奇,王浩   更新: 2026-08-16 19:2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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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林奇王浩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总监独吞75万年终奖我只拿5万,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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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坐在人群中间,脸一下子涨红了,他说林奇,这事咱们回头再聊。
林奇说不,现在聊,我现在就想知道,七十五万的年终奖王总拿着烫不烫手。
王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陈宏伸手压了压,说林奇王浩的事我会处理,今天我们来这里不是来扯这个的,是来请你回去的。
林奇说你请我回去?
陈宏说是,我们需要你回来把系统恢复,条件你提。
林奇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宏说陈宏,你还记得去年七月份我跟你说的话吗,我当时说极端数据流没有防御,你说优先级不高。
陈宏没说话。
林奇又说九月份我当着那么多人又把这事说了一遍,你拍拍我肩膀说我想多了。
陈宏还是没说话。
林奇说十一月份我把模拟攻击的测试结果发给你,你回了个收到,然后就没了。
包间里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出声。
林奇说陈宏,我不是今天才告诉你系统有问题的,我说了半年,你听了半年,你没当回事。
陈宏说我知道,是我错了。
林奇说你知道错了,然后呢。
陈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推到林奇面前,说这是董事会今天上午通过的决议,关于你新的职务安排和薪酬方案,你先看看。
林奇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他扫到了几个***:技术合伙人、股权占比、年薪基数。
他没伸手去拿,说你先把年终奖的事解决了再说这个。
陈宏说年终奖的事董事会已经重新审批了,你的补发金额按照总监级上限来走,具体数字你随时可以跟方梅谈。
林奇说你让王浩把那七十五万吐出来,我就不谈了。
王浩猛地站了起来,说你什么意思。
林奇说我的意思很清楚,咱们技术中心去年一共拿了一点八个亿的奖金池,你一个人吞了七十五万,我拿了五万,这中间差的七十万是从哪补的,你心里清楚。
王浩的脸从红变成了白,他说那是我的年度绩效对应的结果,你不服可以走申诉流程。
林奇说我走了啊,你看我不是走了吗,我走得挺远的,我就是出去旅了个游,你们就亏了五十亿。
王浩被他这句话噎住了,站在那儿半天没接上话。
陈宏站起来说行了,都别说了。
他走到林奇面前,说林奇,你刚才提的要求我听到了,年终奖的事包括王浩那边的,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林奇看着他说交代?陈宏,你当年跟我同一排工位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你以前知道怎么对得起一块儿熬**的人。
陈宏的目光闪了一下,没接这句话。
林奇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拿起外套和背包,说我今天先回家,明天去公司,到时候把系统的问题清单拉出来,你们找好人跟我对接。
他拖着箱子往包间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说你跟王浩说一声,七十五万加五十亿,这个账他得算明白了。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出去之后包间里的人沉默了很久,方梅先开口说陈总,他明天真的会来吗。
陈宏说我也不知道。
王浩站在原地,脸上的颜色还没恢复正常,他低声说了一句他都当着全公司面这么弄了,我还坐在这儿干嘛。
陈宏看了他一眼,说你坐不坐这儿不是我说了算的,等林奇把系统恢复了,你去跟董事会解释那五十亿的事。
王浩脸色彻底变了。
林奇走出粤菜馆之后拖着他的箱子往停车场那边走,走到一半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小宋。
小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激动,说林工你回来了?
林奇说刚落地。
小宋说太好了,那边系统都快把我逼疯了,你明天来公司吗。
林奇说来。
小宋说那我给你把工位收拾收拾。
林奇说不用,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之后林奇走到停车场出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坐进后座报了家里的地址。
出租车开出机场的时候天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响声,林奇看着窗外那些灰蒙蒙的建筑和街道,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相册。
相册里有很多张他在海边拍的照片,蓝天、白云、椰子树、沙滩,还有一张他在小酒馆里拍的电视屏幕,屏幕上足球赛刚好进了一个球。
他把那些照片翻了一遍,然后关掉屏幕,看着车窗外面越下越大的雨。
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他家楼下,他付了钱拖着箱子上了楼。
进了门他把箱子靠墙放好,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出来之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雨声连绵不断,他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那个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陈宏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九点,会议室见。
陈宏回得很快:好。
林奇看着那个好字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端着水杯走回客厅的时候,路过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头发长了,脸黑了一些,其他都跟出发前差不多。
他喝了一口水,在心里把明天要做的事情大概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杯子,关了灯,躺到了床上。
窗外雨还在下,雨声里夹杂着远处偶尔经过的汽车引擎声,林奇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房间,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闭上眼睛睡着了。
而此刻,龙都的某个地方,王浩正坐在自己家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没写完的辞职信,他手里的笔停在一半,久久没有落下。
第二天早上林奇到公司的时候是八点四十。
大堂里已经有人认出了他,两个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进来之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站起来说林工早。
林奇点了下头,往电梯那边走。
电梯到了十九楼门一开,技术中心几个早到的人同时抬起头来看他,小宋直接从工位上跳起来跑了过来,说林工你真回来了。
林奇说嗯,回来上班。
小宋说那个补丁模块我看了两个星期只弄懂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怎么都绕不明白,你当时怎么写的那些判断条件。
林奇说写的时候赶时间,有些注释没补。
小宋说那今天能先帮我把那个出错的入口看一眼吗,我这边的测试环境已经卡了三天了。
林奇说等会儿开完会再说,你先去帮我找一份半年前的系统变更记录。
小宋说好嘞,转头跑回工位去了。
林奇走到自己座位把包放下,看了一眼桌面,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显示屏和键盘都擦过一遍了,大概是小宋昨天说的帮他收拾了一下。
他坐下来开了电脑,输入密码,桌面弹出来的时候右下角的通知栏堆了几十个系统警报的标记。
他没急着点开,先打开邮箱,把过去两个月所有跟系统故障有关的邮件全都翻出来按时间顺序排了一遍。
读完了大概二十来封邮件之后,他对这六个月的崩溃过程有了一个基本的脉络。
补丁模块被关闭之后系统回到了原生状态,原生状态里处理高并发极端数据的能力本来就弱,加上这半年业务量还往上冲了一大截,等于一辆刹车本来就有问题的车还加大了油门。
然后到了第三个月遇到了一次市场波动,数据面出现了平时不会出现的极端值,系统直接跳过了所有正常流程进了死循环,最后是值班的工程师手动把服务重启了才缓过来。
但那次重启之后底层的数据对账就出了偏差,偏差越滚越大,到了第六个月变成了一笔天文数字的错误映射。
林奇把思路理清楚之后关上邮箱,站起来往十八楼走。
他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人了,陈宏坐在平时他坐的那个位置,旁边是方梅,对面坐着产品部的老周和运营中心的赵铁柱。
王浩不在。
林奇推门进去在最靠门的位置坐下来,说王总呢。
陈宏说他在处理一些他自己的事,今天不来。
林奇没追问,把手里的笔记本翻开,说那就开始吧,我先说一下系统目前的病根,三个层面,底层数据对账机制在补丁关闭之后失去了纠偏能力,中间层的风控模型参数阈值跟目前的业务量已经不匹配了,上层是前端调用链路上存在一个三年前的旧接口还在跑,早就该下线了一直没人管。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头也没抬,就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陈宏听完之后说这三个层面分别需要多久能修复。
林奇说底层对账机制我要重写一个模块,大概三天,风控模型的参数调优要跑数据回测,五天左右,上层那个旧接口直接关就行,但关之前要把依赖它的小模块全部重新指向,这个一天能搞定。
陈宏说九天够吗。
林奇说九天是我一个人干,如果小宋和老刘能帮我把数据回测那边跑起来,能压缩到五天。
陈宏转头看方梅,方梅说人手你随便调,整个技术中心优先配合你。
林奇说那行,我今天下午开始动手。
他说完合上笔记本准备站起来,陈宏伸手拦了一下,说还有件事。
林奇重新坐下。
陈宏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林奇面前,说这是方梅昨晚拟好的补发方案,你看一下。
林奇低头看那张纸,上面列着几行数字。
总监级上限是四十五万,补发四十万,分两个月到账。
他看完把纸推了回去,说四十万我收,但王浩那七十五万怎么处理。
陈宏说董事会的意思是让他退回四十万,剩下的三十五万作为他个人对公司的借款,分六个月从他后续薪酬里扣。
林奇说那他本人同意吗。
陈宏说他没得选,要么这样走,要么按重大过失处理,他面临的不只是赔钱的问题。
林奇想了想,说行,那就这样。
他站起来拿起笔记本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住了,回头看着陈宏说陈宏,你昨晚睡了吗。
陈宏愣了一下说睡了几个小时。
林奇说那你这几个月睡得好吗。
陈宏没说话。
林奇说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走了。
他出了会议室往电梯走,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墙上的月度KPI看板还贴着一月份的目标,上面写着冲刺日均活跃用户八百万,那个数字后面打了个勾,旁边用红笔标注了已达成。
林奇站在那块看板前面看了几秒,然后继续走。
回到十九楼之后林奇把技术中心剩下的人召集到小会议室里开了个短会,把系统修复的拆解任务分了工。
小宋负责跑数据回测,老刘负责整理上层接口的依赖清单,另外两个年轻工程师负责搭建测试环境,他自己一个人啃底层对账的重写。
分配完了之后大家各自回到工位开始干活,技术中心一整个上午键盘声噼里啪啦的。
林奇把那个补丁模块的代码重新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他两年之间陆陆续续往里打了十七个小补丁,每一个都是为了应对某次具体的数据异常而写的,彼此之间耦合度很高,拆散了根本没意义,但捆在一起别人根本看不明白。
他自己当初写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每次遇到问题就往上叠一层逻辑,叠到最后变成了一座只有他自己认路的迷宫。
他从上午十点坐到下午两点,中间小宋给他带了一份盒饭放在旁边他也没动,一直盯着屏幕。
到了下午三点多他终于把第一个核心逻辑的重构方案敲定了,伸了个懒腰,拿起那盒已经凉了的饭扒了几口。
小宋从旁边探过头来说林工,数据回测的第一批样本跑出来了,结果曲线跟你预测的差不多,偏差率往下走了。
林奇说你继续跑,把第二批和第三批也跑出来,晚上发给我看。
小宋说行。
林奇把盒饭吃完扔进垃圾桶,又坐回屏幕前面继续写代码。
这天他一直干到了晚上十点多才走。
走的时候技术中心就剩他一个人了,整层楼灯都关着,只有他工位上方那盏还亮着,他关了电脑收拾好包下楼,走到大堂的时候保安正在锁门,看见他说林工今天这么晚啊。
林奇说嗯,最近可能要忙一阵子。
保安说那你注意身体啊。
林奇笑了一下说好。
出了公司大门外面的风还是很冷,他裹紧外套往地铁站走,走了一半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陈宏发的消息,说今天辛苦了。
林奇回了个嗯。
陈宏又发了一条:王浩今天下午交了辞呈。
林奇看着这条消息停了脚步,站在路灯下面想了想,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地铁站走,走了没两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补发了一条:他那个三十五万的借款还作数吗。
陈宏回:作数。
林奇把手机揣回去,这次没再看,一直走到了地铁站。
接下来的几天林奇基本都泡在公司里。
他把底层对账机制彻底推翻了重写,新的版本剔除了那些临时补丁的冗余逻辑,同时保留了它们应对极端数据的能力,等于把当年临时搭起来的脚手架拆掉换成了一个正经的框架。
第三天下午新模块部署到了测试环境,小宋那边跑了一整天的压力测试,结果出来的时候小宋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说林工,过了,全过了。
林奇凑过去看了一眼数据面板,所有指标都绿了。
他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说行了,底层的事搞定了,明天开始调风控的参数。
小宋说你这几天睡了几个小时。
林奇想了想说昨天睡了六个。
小宋说你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今天晚上早点回去吧。
林奇说行,你把今天的回测报告整理一下发我,我回家路上看。
当天晚上他难得八点就离开了公司,出了门发现外面下雨了,他没带伞,站在公司门口的廊檐下面等了一会儿,雨没有要停的意思,他干脆把外套领子立起来冲进了雨里。
跑到地铁站的时候整个人都湿了大半截,站在月台上往下滴水,旁边等车的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坐上地铁之后掏出手机看小宋发的回测报告,看了几站路觉得有点困了,就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迷迷糊糊之间他感觉自己回到了去年七月份那个评审会上,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他站在投影幕布前面讲极端数据流的防御方案,底下的人低头玩手机的玩手机,跟旁边说话的跟旁边说话,只有陈宏一个人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认真还是敷衍。
他在那个梦里想跟陈宏说你听我说完,但嘴巴怎么都张不开,然后地铁广播报站的声音把他吵醒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坐过了一站,赶紧站起来下车换对面往回坐。
到家之后他换了干衣服,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手机给陈宏发了条消息:风控模型调完之后系统就能全面恢复了,大概再两天。
陈宏回:好。
林奇看着那个好字,想起七月份的时候他给陈宏发测试结果陈宏也是回了好,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把手机放下没再回。
第五天下午,风控模型的参数调优也做完了。
这次的数据回测比上次更复杂,小宋和老刘两个人跑了一整天,调了十几版参数才找到最优解,上线到预发布环境之后所有的监控指标全部恢复到了故障前的水平。
林奇站在小宋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一路平着走,终于点了点头说可以了,明天早上正式发布。
小宋扭头冲他咧嘴笑,说林工你可算活了。
林奇说少来,数据回测的报告今晚之前发我,我要确认一遍再上线。
小宋说好好好,马上去弄。
这天晚上林奇走得更早一些,七点多就出了公司。
他走出大堂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外面的风比前几天小了一些,地面是干的,路灯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
他走到停车场那边陈宏从一辆黑色的车里下来,站在车旁边看着他。
林奇走过去说你怎么在这儿。
陈宏说等你,想跟你聊聊。
林奇说聊什么。
陈宏说你上车吧,送你回去,路上说。
林奇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陈宏发动车子开出了停车场,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车拐上主路之后陈宏开口说系统明天上线是吗。
林奇说是。
陈宏说董事会那边很关注,明天如果一切顺利,后天的董事会会议要讨论下一步的战略调整,他们希望你能参加。
林奇说战略调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只管技术吗。
陈宏说这次的事让董事会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公司过去几年在技术风险上的投入严重不足,管理体系也有问题,他们想重新搭建一个技术委员会,你来做负责人。
林奇说让我管全公司的技术?
陈宏说对,直接向董事会汇报,不受任何业务线的VP管辖。
林奇没接话,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灯和店铺招牌。
陈宏又说王浩的那三十五万借款已经开始扣了,他上个月工资扣了一部分,后面每个月都会扣,直到扣完为止。
林奇说他人呢。
陈宏说他回老家了,据说去了一个朋友那边,还没找下家。
林奇说你觉得他恨我吗。
陈宏说恨不恨的有什么意义,事情是他自己做的,七十五万的年终奖是他自己报的。
林奇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宏,当初你给他批那个数字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车子里安静了下来,陈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说我在想业务指标要冲,技术这边得稳住,王浩会拍马屁能哄得住团队,我就让他当那个总监。
林奇说那你觉得我能不能哄住团队。
陈宏说你不是用来哄团队的,你是用来解决问题的。
林奇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那你当初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我拿五万一声不吭。
陈宏把车速降了下来,靠边停在了一个路口,他看着前面的红灯说林奇,我当时想了很久要不要在审批表上帮你说话,后来我还是没动那个数字,我想着你这个人不爱争,过去了就过去了。
林奇说你错了,我去年一整年都在争,争了三次,你一次都没接。
陈宏沉默了。
红灯变绿了,他没有动,后面的车摁了喇叭他才重新踩下油门。
他说林奇,我欠你一个道歉,不只是为了年终奖的事,是为过去这一年我把你的声音压下去了。
林奇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吹进来打在脸上,他说陈宏,你道不道歉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这次的事让董事会明白了技术这个位置不能随便糊弄,你现在把这个委员会给我做,我可以接。
陈宏说那你接。
林奇说但我有条件。
陈宏说你说。
林奇说技术委员会的人选我自己定,预算我自己批,任何业务线的VP没有我的同意不能绕过我直接跟技术团队对接。
陈宏说这个董事会应该能同意。
林奇说还有,我不管以后公司跟谁合作,所有涉及算法模型的第三方接入,必须过我这一关。
陈宏说可以。
林奇说那就行,后天董事会我去。
陈宏把车开到了林奇家楼下,停稳之后林奇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陈宏喊了他一声说林奇
林奇转回头。
陈宏说如果去年七月份我就听你的把那个防御模块做了,这次不会亏五十亿,你也不用出去走这一趟。
林奇说你现在知道就行了,走了。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关上车门的时候弯腰冲车里说了一句,车开慢点。
陈宏点了点头,车子缓缓驶离了楼下。
林奇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上了楼。
回到家他洗了把脸,站在阳台上抽了一根烟,楼下的街道安安静静的,偶尔有行人快步走过,他在这根烟的时间里什么都没想,就是看着远处那些亮着灯的人家窗户。
抽完烟他把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回了房间。
系统正式上线的日子是周五。
林奇早上八点就到了公司,技术中心其他人也全员到岗,小宋还带了早饭过来,两个**子一杯豆浆,放在林奇桌面上说你今天肯定没吃早饭。
林奇确实没吃,他坐下来一边啃包子一边盯着监控面板。
八点半预发布环境切换完成,所有指标平稳。
九点整生产环境开始切流,第一批用户的数据流涌入,系统的响应时长和转化率都在预设的区间里浮动。
九点十五分小宋喊了一嗓子,说数据对账全部通过,误差率零。
九点半老刘那边报告说上层接口已全部切到新链路,旧的那个停了。
林奇看着面板上那些稳定跳动的数字,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喝了口豆浆,说继续观察两个小时,没问题的话正式通知全量切换完成。
十一点四十分,监控面板上所有指标全部维持绿色,系统回到故障前的状态,甚至因为底层架构优化了,响应速度还快了百分之十几。
小宋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冲着技术中心所有人喊了句搞定了。
大家一下子哄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小宋跑过来拍了拍林奇肩膀说林工,你是这个,说着竖了个大拇指。
林奇笑了一下说行了,别闹了,该干嘛干嘛,我下午还要去开董事会。
他说完站起来去茶水间接了杯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
龙都还是那个龙都,灰蒙蒙的天,远处的高楼轮廓隐在薄雾里,楼下的车流密密匝匝地挪动着。
他端着杯子站了五分钟,然后回到座位上把系统上线的完整报告整理好发给了陈宏。
下午两点半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往顶楼的董事会会议室走。
进了会议室之后他看到里面坐了七个人,有董事长孙茂才,有另外两个董事,有陈宏,有方梅,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面孔,大概是最近新进来的外部董事。
林奇在陈宏旁边坐下来,面前摆着一份会议材料,封面印着关于技术管理体系升级的提案。
孙茂才先开口了,说他先代表董事会对林奇在这次危机中的表现表示感谢,然后话锋一转,说这次的损失给大家敲了个警钟,经过董事会讨论,决定采纳陈宏的提议,设立集团技术委员会,由林奇担任首席技术官兼委员会主任,直接对董事会负责。
林奇说了声谢谢孙董。
孙茂才说你先看一下提案里关于预算和人事权的部分,有不合适的现在提出来。
林奇翻开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跟他之前跟陈宏谈的条件基本一致,甚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宽松一些,年度预算的审批额度给到了两千万以下不用过董事会,技术委员会的人选也明确写了由主任全权决定。
他看完合上材料说没什么问题,我接受。
孙茂才说那好,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战略方向的调整,陈宏你来讲。
陈宏站起来走到投影前面,调出一张PPT,上面写着AI伦理与风控一体化。
他说经过这次的事情我们认识到一个事实,技术体系不只是支撑业务的**,它本身就是一种风险管理工具,接下来公司要在所有产品线里嵌入一个统一的风控中台,这个中台由技术委员会主导,业务部门配合,目标是建立一套从数据采集到模型输出全链路的可追溯体系。
林奇听着陈宏讲话,忽然发现陈宏今天整个人的状态跟前几个月完全不一样了,语速很稳,没有那种焦躁的停顿,眼神也定得住。
陈宏讲了大概二十分钟,把新战略的框架和阶段性目标都说清楚了,然后看向林奇说林主任,这块的技术实现你来说几句。
林奇站起来接过遥控器,切到自己准备的那几页技术方案,开始讲底层架构怎么搭、数据合规怎么落地、第三方接入的审核流程怎么设计。
他讲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中间几个董事提了几个问题,他都一一答了。
讲完之后孙茂才带头鼓了掌。
散会的时候孙茂才走到林奇身边拍了拍他胳膊,说小林,未来辛苦你了。
林奇说应该的。
孙茂才走了之后会议室里就剩下林奇和陈宏两个人,陈宏把投影关了,收拾桌上的材料,说你刚才讲的那个第三阶段的方案,时间上会不会太紧。
林奇说只要能保证数据回测的算力资源,时间不是问题。
陈宏说算力的事我来协调,你把清单给我就行。
林奇说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外面天已经开始暗了,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铺了一地橙色。
陈宏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说林奇
林奇停住。
陈宏说去年七月份那天开完会之后,我回去想了很久你讲的那个极端数据流的防御方案,后来我去找过王浩,让他先把手头的事放一放把你这块补上,他说年底再说。
林奇说我知道,他自己后来跟我提过一次,说等跨年活动忙完了就来弄。
陈宏说然后跨年活动忙完了,然后就开始评年终奖了,然后大家就把这事忘了。
林奇说所以这次亏五十亿也不算全是坏事,至少忘不了。
陈宏苦笑了一下,说不算坏事,但代价太大了。
林奇说代价大才能记住,五万块钱记不住的事,五十亿总能记住了。
陈宏看着他,说林奇,你变了一些。
林奇说我没变,是你们之前没看见我。
陈宏没再接话,两个人站在走廊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林奇说我先下去了,技术中心那边还有几个交接的事要处理。
陈宏说好。
林奇转身往电梯那边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说陈宏,晚上有空的话请你吃个饭,就咱俩。
陈宏愣了一下说行,去哪儿。
林奇说楼下那家面馆你还记得吗,就是咱们以前一块儿加班到半夜常去的那家,牛杂面。
陈宏说记得。
林奇说那七点半,楼下见。
他说完按了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电梯门合上之前他透过门缝看到陈宏还站在走廊里没动,背光站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林奇靠在轿厢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下去。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跟陈宏刚进公司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最底层的工程师,每天改*ug改到晚上十一点,然后一起去楼下那家面馆吃一碗牛杂面,面汤热腾腾的,陈宏总说这家比别家好吃,因为辣椒是自己炸的。
后来陈宏升了组长、升了经理、升了VP,他们一起去吃面的次数就越来越少,到了去年一整年一次都没去过。
林奇有时候半夜加班饿了会自己一个人去,坐在角落里吃完一碗面就走,有时候会在那碗面里想起陈宏,想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比如陈宏第一次当上组长那天也是去那家面馆吃的饭,他当时说老林你等我站稳了我拉你上来。
林奇当时信了。
现在也信,但信的方式跟当年不太一样了。
电梯到了十九楼门打开,技术中心那边人还没散完,小宋看见他探出头来说林工你回来了,今天咱们要不要出去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林奇说今天晚上不行,我有约了,改天我请全组。
小宋说那你去哪儿吃,别告诉我去楼下那家面馆啊你都吃八百回了。
林奇笑了,说就是楼下那家。
小宋翻了翻白眼说行吧,你那碗面里是能吃出什么花来。
林奇没回他,走回工位关了电脑,把桌面上散落的几页纸收进抽屉里,拿起外套出了门。
他坐电梯到了楼下,穿过大堂推门走出去,外面的天已经快黑透了,路边的灯亮起来,空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他往左拐走了五十米,那家面馆的招牌就在前面亮着,暖**的灯光透过玻璃门照出来,门口的塑料帘子半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几桌客人。
林奇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宏已经到了,站在门外面抽烟,看见他过来把烟掐了,说进去吧。
林奇说你先来的怎么不进去。
陈宏说等你一块儿。
两个人掀开帘子走进去,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看见他们两个来了抬头说哟,好久没见你俩一块儿了。
陈宏说老样子,两碗牛杂面,多放辣椒。
老板说好嘞,转身朝后厨喊了一嗓子。
林奇和陈宏面对面在靠墙的那张桌子坐下来,桌面上铺着一层一次性的塑料桌布,筷筒里插着几双木筷子,旁边放着一壶茶水。
陈宏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给林奇,说你今天是正式走马**了,感觉怎么样。
林奇喝了一口茶,说感觉还有一堆事等着干,明天开始就要搭中台的架构了。
陈宏说慢慢来,不用急,这次没人催你。
林奇说你催我我也不急。
陈宏笑了一下。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两大碗,汤面上浮着一层红油,牛杂码得满满当当的。
两个人低头吃面,中间谁也没说话,就听到筷子碰碗的声音和隔壁桌喝酒聊天的声音混在一起。
吃到一半的时候陈宏忽然说林奇,你当时在机场看到我们那十几个人站在那儿等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林奇嚼完嘴里那口面想了想,说我在想你们是不是来堵我回去的,后来我发现你们更像是来求我的。
陈宏说那你当时恨我吗。
林奇说恨谈不上,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我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走了没人知道为什么走的,回来了没人知道为什么回来的。
陈宏说那现在有人知道了吗。
林奇抬起头看着他,说现在有了。
陈宏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面。
林奇也低头吃了一口面,汤**辣的,从嗓子一路暖到胃里。
他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还在吃的陈宏,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这个画面他好像在哪里见过,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在梦里见过。
梦里也是这家面馆,也是这个座位,也是对面坐着陈宏,但梦里的陈宏一句话都没说。
现在坐在对面的陈宏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看什么呢。
林奇说没看什么,你吃完了没。
陈宏说吃完了。
林奇站起来去柜台付了钱,陈宏跟过来要掏钱包,林奇伸手挡了一下说我请,这次算我的。
陈宏把钱收了回去说那下次我请。
林奇说行。
两个人掀开帘子走出面馆,外面的风比来的时候凉了一些,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远处的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的灯火。
陈宏说那我走了,明天公司见。
林奇说公司见。
陈宏转身往停车场那边走,走了几步回头冲林奇摆了摆手,林奇也冲他摆了摆手。
等陈宏走远了之后林奇一个人站在面馆门口的灯牌下面,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今天农历十五,月亮很圆很亮,挂在不远处那栋楼的屋顶上方。
他盯着月亮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他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小宋发的消息,说林工,刚才忘了跟你说,今天系统恢复之后那个补丁模块的代码我重新看了一遍,看懂了不少,你写的那些判断条件其实都是同一个逻辑的不同分支对吧。
林奇边走边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小宋又发了一条:明天开始我跟你一起搭中台呗,我想学。
林奇回了个好字。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了地铁站的入口。
扶梯往下走的时候他透过地铁站的玻璃窗看到外面街道上的车灯和路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车厢进站的声音从隧道深处传过来,一阵风从底下涌上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站到月台上等着列车进站,旁边站了几个下晚班的年轻人,有人在刷手机有人戴着耳机听歌,有人跟他一样看着对面墙上的广告牌发呆。
列车进站了,门打开他走进去找了个座位坐下,车厢里人不多,空调开得有些足,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隧道壁上掠过的管线,一节一节地从眼前闪过去。
列车开了三站地他站起来准备下车,走到门口等着门开。
门打开的一瞬间外面的冷风灌进来,他裹紧了外套抬脚迈出去,走了几步上了楼梯出了站,往自己家那个方向走去。
路两边的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挂在枝头的在风里摇晃着,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落叶,踩上去有细碎的沙沙声。
他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楼下,掏出钥匙开了单元门,上楼,开门,进屋。
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好,换了一双拖鞋,走到客厅里给自己倒了杯水。
端着水杯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外面,路灯底下有一只野猫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林奇看着那只猫低头翻了半天似乎什么都没翻到,跳上旁边的矮墙一窜就消失了。
他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桌上,关了客厅的灯,走进卧室躺了下来。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想了一下明天要做的事情,中台架构的第一版草稿他已经有了思路,明天早上到了公司先把技术委员会的班子名单定下来,然后拉小宋和老刘一起把中台的数据流图画出来。
他想着想着意识慢慢沉了下去,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终于闭上眼睛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细细的白线,整间屋子安安静静的,只有冰箱的压缩机偶尔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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