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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望

冉咪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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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玉望》是冉咪白的小说。内容精选:

来源:cd   主角: 张乐嫣,陆子豪   更新: 2026-08-16 16:0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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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玉望是冉咪白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张乐嫣陆子豪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

第1章

张乐嫣走出到达口的时候,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左臂外侧。
那道疤还在。浅了,但没消。隔着衬衫袖口摸上去,只有一道极细的凸起,像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河床,已经不会再疼了。
七年了。
她记得那天是秋天,黄昏的光把巷子切成两半,一半亮着,一半沉在阴影里。那年她十八岁,高三。放学早,她走了一条平时不怎么走的近路,路过巷口的时候听见有声音从暗处传出来——不重,闷闷的,像什么东西被反复按进水里又捞起来。她走进去,看见几个高年级男生围着一个瘦小的少年。那孩子缩在墙角,校服上沾着泥,脸上没有哭,但眼睛是湿的。
她没想太多,弯腰捡了半截砖头,冲他们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那几个男生转过头看见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她手里那截砖头举得很稳,不像临时起意。
后来事情很快就结束了。其中一个男生推了她一把,她后退的时候胳膊被什么划了一下,凉丝丝的,然后才看见血顺着小臂往下淌。她低头看了一眼,没觉得疼。
那个瘦小的少年从墙角站起来,踉跄着往她这边走了两步,看着她胳膊上的血,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
她弯下腰,与他平视:“你没事吧?”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你的胳膊……”
她低头看了看,说:“没事,一会儿就不流了。”
然后她站起来,把砖头放回原处,走了。没有留名字,没有回头。她只记得那个少年校服上的泥印,和那双始终没有追上来的眼睛——不是他没有追,是他知道自己是那个需要被救的人,而她早已跨过了那道他不该跨过的门。
那年她十八岁,高三。
那时候她还没有经历过那两个月的事。还不知道自己会在拿到纽约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后,灵魂离开身体,去另一个时空活上近十年。还不知道自己会附在一个叫玉儿的女子身上,成为一个叫萧衍的男人的爱人,生下一个叫萧望的孩子——然后在那孩子七岁那年病故,灵魂归位,回到十八岁的身体里,像一个被硬生生从梦里拽醒的人。
这些事都还没有发生。
发生过的只是那道疤。
后来她出了国,在纽约大学读完本科,又留下工作了两年,再回来的时候已经二十五了。那截砖头、那道疤、那个少年——都被她留在了那个秋天。她以为他也会跟着秋天一起走,穿过所有路灯都坏了的小巷,走到她再也想不起细节的地方去。
肯尼迪机场的自动门在她身后合上,上海的空气迎面涌来。潮湿的、带着樟树和街边油条摊气息的空气。她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十月的阳光落在肩上,暖洋洋的,和纽约那种干爽的秋光不太一样。乐嫣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车流从眼前经过,车牌上的“沪”字让她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回来了,回到她出生的城市,回到一个她离开时还年轻、回来时依然年轻、但中间已经走过一大段不属于任何人的路的地方。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刚从国外回来?”
她“嗯”了一声。
“上海变化大吧?”
“还没看,不知道。”
司机笑了:“那你慢慢看。”
她没告诉任何人她今天到。父母那边她只说“下周回来”,公司那边入职时间是三天后。她想要一天空档,用来重新适应这座城市——用她现在的眼睛,而不是十年前离开时那双眼睛。
车上了高架。窗外的高楼一栋一栋掠过去,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日光,把整座城市切成明暗交错的方格。她靠在后座上,手还搁在左臂外侧,指尖隔着衬衫轻轻按着那道疤。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黄昏了。不是刻意忘记,是后来经历的事情比那重得多——重到那道刀伤变成了一道不需要回忆的旧痕。那两个月里她在另一个地方活了近十年,回来之后学会了一件事:想不通的事,不必急着想。等它自己走到你面前来。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HR发来的短信:“张小姐,欢迎回国。入职时间不变,周一上午九点,陆氏集团31层。前台有你的门禁卡。另:董事长想亲自见你一面。”
她看了两遍最后那行字。董事长亲自见一个新入职的项目助理?她关掉屏幕,没有多想。
出租车在一栋老式公寓楼前停下。她租的房子在六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墙皮剥落了几块,但打扫得很干净。她拖行李箱上楼的时候,隔壁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新搬来的?”
乐嫣点点头。
“住几号?”
“601。”
“哦,那间房朝南,冬天暖和。”
老**缩回去了,门轻轻合上。乐嫣站在601门口,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朝南。她选这间房的时候没注意朝向,只是觉得租金合适。可现在她站在门口,把钥匙**锁孔,忽然觉得这个“朝南”像是替她留着的一个信号——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留了,一直到此刻才被她自己发现。
门开了。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家具简单,但窗子开得大,午后的光正从玻璃外面漫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她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灌进来,带着楼下梧桐叶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市声。
她站在窗前没动。窗外是一棵老梧桐,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风过时簌簌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很旧的书,手指滑过纸页的边角,发出细碎的回音。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不是在这个世界,是在那两个月里。那时候她住在一间朝南的暖阁里,窗台上有一盆山茶花,是她亲手从一株快死的母株上分出来的。她把那盆花放在窗台上,窗外是雁门关的方向。她每天浇水,冬天搬进屋里,春天搬出去。后来她离开了,那盆花还放在那里。她不知道它现在还活着没有,但她知道有人替她浇过水——那个人答应过她,说会替她养着。
那个人叫萧望。是她的孩子。是她在那段日子里,最深的根。
但她很少能见到他。他两个月大的时候就被太后抱走了,封了太子。她见他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她伸手碰了一下窗台的边缘,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灰尘。风停了一下,梧桐叶也安静了一息。她收回手,关上窗,没有回头。
她伸手碰了一下锁骨中间的位置——那里曾经挂过一枚玉牌,是那个人给她的。玉牌上刻着一个字,她回来后就不在了。连同那枚玉牌一起消失的,还有她左手腕上的一道旧伤——在古代留下的伤。回来之后,那道伤不见了,只剩下十八岁那年秋天留下的这一道,还在左臂外侧,提醒她哪一辈子是这一辈子。
当天晚上她收拾完行李,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把手机里存的公司资料重新看了一遍。陆氏集团,主营业务是商业地产和文产投资,近几年开始涉足艺术品拍卖和文物保护基金。董事长陆正弘,六十岁。她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一片落叶在水面上转了一个圈,但想不起在哪听过。
微信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许恪发来的:“听说你回国了?我在上海跟一个项目,回头找你吃饭。”许恪是她在纽约大学的学长,学建筑设计的,比她早两年毕业,回国后进了一家设计院。两人在学校时不算太熟,但偶尔会在图书馆碰到,聊几句论文和天气。她回了一个“好”,然后继续看公司资料。
第二天,她去了公司附近的巷子里吃早餐。一碗咸豆浆,两根油条,一碟酱菜。坐在塑料凳子上,看着街边的人流,听着吴语软软的交谈声,觉得这座城市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接纳她,用她离开前就熟悉的方式。
吃完早餐她在附近走了走,路过一家花店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看见门外摆着一盆山茶花。叶片油绿,花苞还没打开,边缘透着一层极淡的粉白色,像在等什么——不是在等她,但它就是长成了她看过去时最自然的样子。她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店主那儿问了一句话:“这盆花好养吗?”
店主说:“好养。给够光,别浇太多水,冬天搬到屋里,它会替你开一整季。”
她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只花苞,又缩回手,像在确认一件她还不能带回去的东西,是否真的会等到她准备好。然后她继续走了。没有买,因为她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待满一整季。
第三天,周一。她换了一件浅灰的衬衫,头发扎起来,背上那只从纽约背回来的旧包,出了门。地铁三站,换乘一次,出站步行五分钟。陆氏集团的大楼在黄浦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不高,但占地面积不小,玻璃幕墙在晨光里泛着干净的蓝色。
她在前台领了门禁卡,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的名字时多看了一眼:“张乐嫣?董事长交代过,你到了直接上31层。”
她道了谢,走向电梯。电梯门合拢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的脸映在光洁的金属门面上,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波澜的。她见过很多扇门在自己面前合拢。每一次她都不知道门后等着她的是什么。但每一次她都走进去了。她没有怕过——那些门后发生过的任何事,都没有挡住她替自己留的那条退路。哪怕那条路在她停下来之前,从来没有人替她画过边界。
31层。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听见走廊尽头有一阵短暂的喧哗,像是几个年轻人在说话,很快又安静了。她走出电梯,看见走廊尽头的窗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正低头看手机。穿一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身形介于少年和**之间,肩线已经长开了,但站姿里还带着几分学生气。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收回目光,朝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她经过他身后的时候,他的手机屏幕暗了一下,他在屏幕的反光里看见了她模糊的侧影。他抬起头来。那抬头的动作不急,像他在某个黄昏里等过一个人,那个人始终没有回头,他已经习惯了大大小小的停留。可这次,那道侧影没有模糊成另一个人。他听见自己的呼吸轻了一瞬——不是认出来了,是还没认出她来,身体就已经先于记忆,替他把七年的空位填满了。
乐嫣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陆子豪站在窗边,看着她走进走廊尽头的转角。她的侧脸从窗玻璃上映过去的那一瞬,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忽然收紧了一下——不是因为认出来了,是因为某种更模糊的东西。那道侧影的轮廓,和他存在手机里十年的那张背影,在某一个角度上重合了一息。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七年了,他看过这张照片无数次,每一次都在想:如果有一天她从他面前走过去,他能认出来吗?
答案是他不确定。
但他可以做另一件事。
他今天是来给父亲送一份材料的。送完出来,在走廊里多站了一会儿——没别的原因,只是窗外的光线好。可现在他打开公司内网,在“新入职员工”栏目里找到了今天报到的人员名单。手指往下滑,停在一个名字上——
张乐嫣。
他把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七年前他在那张旧报纸的边栏里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后来他去过她的学校,问过她的同学,只知道她出了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现在这个名字出现在陆氏的入职名单里,而她的入职岗位,恰好是他父亲亲自过问的那一个。
他关掉手机屏幕,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睛。
还没有最终确认。他还需要看到那道疤。
但他已经有七成把握了。剩下的三成,他会用别的方式来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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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嫣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请进。”
她推开门走进去。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个办公室照得通亮。陆正弘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文件,站起来,朝她伸出了手:“张小姐,欢迎加入陆氏。”
她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温热、有力。
她在那短暂的握手间隙里,仿佛看见那道正对着她面门落下来的光,像他书房里始终挂着的那幅旧照,始终收着一道她看不见的折痕。她不知道那幅旧照的存在,也不知道他第一眼看到她时,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姑娘,比他儿子描述的那个姐姐,还要沉静。
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是HR的来电。
“张小姐,确认一下,您周一上午九点直接到31层报到就行。董事长交代过,您的入职手续他亲自办。”
乐嫣握着手机,窗外的夜风恰好停了一瞬,像在等她先把自己安顿好。
她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她没有立刻放下手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夜色,觉得整件事都不太像一个巧合。陆氏集团的项目助理岗,不至于让董事长亲自面试,更不至于让他亲自办入职手续。他说的是“想见你一面”,可她连他为什么要见她都还没想明白。
她把手机放下,低头看着自己左臂上那道已经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忽然觉得那杯白开水比什么都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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