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牌大学毕业，你让我相夫教子

现代言情小说《名牌大学毕业，你让我相夫教子》中的主人公是主角抖音热门，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汪汪汪汪王尔德”。更多精彩阅读：蔡庭芳曾无数次后悔她的人生。后悔名校毕业那一年，自己明明拿到了大城市互联网公司的录用通知，月薪一万二，六险一金，住房补贴，入职就能搬进一间朝南的小公寓，她曾梦想在那里养花和猫猫，却因为母亲一句“女孩子在外面漂着不像话，爸妈也惦记你”，父亲一句“稳定才是一辈子的福气”，乖乖回了县城。后悔自己明明不喜欢那份一眼望得到头的工作，厌恶那群虚以委蛇的同事，却在所有亲戚羡慕的目光里，笑着说“挺好的，离家近，照...

第11章

这天晚上，蔡庭芳从南苑路出来时，已经九点多了。
初三学生的家长送她到门口，手里还拿着手机。
“蔡老师，那后面四次我先给你转过去。今天这节课我看孩子状态还行，他平时写数学卷子没这么安静过。”
屋里，男孩坐在餐桌边，正把刚才那道函数题重新抄进错题本。
蔡庭芳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先按这四次来。初三时间紧，后面每次课前让他把学校当天错题拍给我，我提前看一遍。”
“好好好。”家长立刻说，“辛苦你了，蔡老师。”
转账提示很快跳出来。
蔡庭芳点了收款，把手机放进包里。
她走出楼道时，外面的热气一下扑过来。
八月下旬的县城，晚上也没凉到哪里去。路边店铺陆续关门，卷帘门被拉下来，铁皮摩擦出刺耳声。**摊倒是正热闹，孜然味混着热油味，顺着夜风飘过来。路灯下有小飞虫绕着灯罩打转，电动车从她身边经过，车后座的小孩困得脑袋一点一点。
蔡庭芳把包往肩上提了提。
南苑路离她的小屋不算近，这个点公交已经少了。她看了眼打车软件，价格跳出来，十几块。
她摇了摇头，觉得还能走一段。她现在不需要靠每一笔省下来的钱证明自己过得好，也不会因为有了点余额就立刻乱花。
她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
培训班门口贴着秋季招生海报，便利店的冰柜还亮着灯，水果店老板正往西瓜上盖湿布。她经过一家小饭馆，门口菜单牌写着砂锅、盖饭、炒菜，红色油漆被晒得有些发白。
这家店她路过很多次。
刚搬出来那阵子，她每次经过都会闻到里面的热汤味。那时她总是低头快步走过去，回小屋吃馒头或者楼下八块钱的炒饭。
今晚她走过饭馆门口，又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停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晚可以吃一顿热的、像样的饭。
就在她准备转身时，旁边垃圾桶传来一点窸窣声。
蔡庭芳低头看过去。
一只瘦瘦的橘猫正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
它不大，毛色脏得发暗，尾巴尖有一撮毛乱翘着。听见脚步声，它立刻缩到停在路边的小车底下，只露出半截尾巴。
蔡庭芳停在原地，没有靠近。
车底下，那半截尾巴僵了僵，又往里缩了一点。
她站了一会儿。
小饭馆里有人喊：“老板，加碗米饭！”
锅铲碰着铁锅，发出哐当一声。
蔡庭芳看着车底下那点橘色，忽然想起自己刚搬出来的那个晚上。她拖着箱子站在街口，身上只有几千块钱，前面是宾馆、房租、工作、父母的电话，还有说不清的明天。
那时候她也像这样，在阴沟里找一条活路。
她没有蹲下叫猫，也没有伸手去抓。
猫有猫的警惕。
人也有人的分寸。
蔡庭芳转身走进旁边的小超市。
老板正靠在柜台后面看电视剧，听见门响，抬头问：“买啥？”
“火腿肠。”蔡庭芳看了一眼货架，“再拿一瓶水。”
老板随手拿了两根火腿肠，又从冰柜旁边拿了一瓶矿泉水。
“三块五。”
蔡庭芳付了钱，拿着东西走出去。
橘猫还在车底下。
它大概以为她走了，脑袋探出来一点，鼻子动了动。看见她回来，又立刻缩回去。
蔡庭芳把火腿肠剥开，掰成几段，放在路边干净一点的水泥台上。她又把瓶盖拧开，找了个浅浅的塑料盒，把水倒进去一些。
做完这些，她退开几步，站到路灯旁。
橘猫没有马上出来。
它只从车底下看着她，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
蔡庭芳也没催。
她靠着路灯杆，把手机拿出来看消息。
陈女士发来一张照片。
小宇的错题本拍得歪歪斜斜，旁边还压着半块橡皮。
蔡老师，他今天自己整理了两题。
蔡庭芳回复：
先保持，不用一次整理太多。
刚发完，车底下有了动静。
橘猫慢慢探出头，先闻了闻空气，又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靠近，才迅速叼起一小截火腿肠，退回车底。
过了一会儿，它又出来。
这次胆子大一点，蹲在水泥台边吃。
它吃得很快，像生怕下一秒东西就会被抢走。火腿肠被它咬得一点点少下去，尾巴也慢慢放松了些。
蔡庭芳看着它，心里有一点软。
她没有把这点软扩大成什么不得了的情绪。
她现在还养不起猫。
那间小屋太小，她白天上班，晚上跑家教，连自己都还在往前挣。把猫抱回去，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多精力，给这个小生灵更好的生活。
所以她只喂这一顿。
让它今晚少饿一会儿，就挺好的。
橘猫吃完最后一小块，又低头舔了几口水。舔完后，它抬头看了蔡庭芳一眼。
那眼神仍旧警惕，却不像刚才那么紧绷。
蔡庭芳轻声说：“吃吧，我走了。”
她把剩下那根没拆的火腿肠撕开包装，放到台子上，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进了刚才那家小饭馆。
蔡庭芳喂完小猫，打算喂一下自己。
饭馆不大。
四张桌子，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电风扇挂在角落里摇头，吹得墙上的塑料花环轻轻晃。老板娘正在擦桌子，见她进来，问：“吃点啥子？”
蔡庭芳看着菜单。
砂锅十八。
番茄鸡蛋汤十块。
青椒肉丝二十二。
米饭两块。
她点了一个小砂锅，又加了一个煎蛋。
老板娘在本子上记下：“砂锅加蛋，二十二。”
蔡庭芳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橘猫已经叼着那根火腿肠跑到车底下去了。只剩塑料盒里的水还摆在路边，被路灯照出一点悠悠亮。
砂锅端上来时，还咕嘟咕嘟冒着泡。
粉条、青菜、豆腐皮，几片薄薄的肉。煎蛋盖在最上面，边缘炸得有点焦。
蔡庭芳拿起筷子，先喝了一口汤。
烫。
可胃里一下暖起来。
她慢慢吃，没有像以前那样，一边吃一边算这顿饭够买几个馒头。也没有故意点很多菜来奖励自己。
她只是正常坐在饭馆里，吃一顿二十多块钱的晚饭。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南苑路家长转来的课时费已经到账。
又震了一下。
培训机构老板发来消息：
蔡老师，上周那篇续班文案尾款转你了。下周那个秋季班推文，素材明天发你。
微信零钱里跳出新的数字。
蔡庭芳点开银行账户，又把微信零钱准备转进去的余额加上。
数字刷新出来。
15000.37。
一万五千块。
还多三毛七分。
饭馆里很吵，蔡庭芳盯着那个数字，感觉世界安静下来。
老板在后厨喊：“二号桌的炒饭好咯！”
旁边一桌两个男人在聊工地上的事，时不时讲两句脏话，另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吃面，孩子嫌热，拿筷子戳碗里的青菜。
没人知道她手机上这个数字有什么意义。
一万五千块，在很多人眼里不算什么。
买不了房。
买不了车。
在大城市，甚至不够付几个月房租。
可对蔡庭芳来说，这是她从三千多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底气。
每一笔都有来处。
陈女士家的课，是她晚上坐公交跑出来的。
初三学生的课，是她一张卷子一张卷子看出来的。
公众号文案，是她熬夜把培训班那些乱七八糟的卖点整理成家长能看懂的话。
简历修改，也是她在午休和深夜一点点抠出来的。
这些钱没有经过宋玉梅的手，没有放在别人替她保管的卡里，也不是周建平那种高高在上的“给你机会”。
它们在她的账户里。
名字是她的。
密码是她的。
去留也是她的。
就像沙滩上，一个小女孩堆起了属于自己的小沙堡。
蔡庭芳把手机扣回桌上，继续吃砂锅。
粉条泡久了有点软，煎蛋吸了汤汁，咬下去很香。她额头吃出一点汗，抽了张纸擦掉。
吃到一半，她笑起来。
不是那种痛快到要落泪的笑。
只是觉得，这一口热汤很实在。
一万五千块也很实在。
她不再需要从别人的认可里抠一点活着的资格。
吃完饭，她去柜台结账。
老板娘按着计算器：“砂锅加蛋，二十二。”
蔡庭芳扫码付款。
外面的热气还在，**味更浓了。路边那只橘猫不见了，塑料盒里的水少了一点，空火腿肠包装被风吹到墙角。
蔡庭芳弯腰把包装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她没有四处找猫。
能遇见一次，喂一顿，就够了。
回到粮站家属院时，已经快十点半。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二楼到三楼有一段暗。她打开手机手电筒，踩着台阶往上走。隔壁传来电视声，楼下有人关门，咣当一声。
她开门，反锁。
小屋里闷热，窗外树影贴着防盗窗。桌上还放着早上没收的水杯，账本压在电脑旁边，封皮被用得有点卷边。
蔡庭芳先洗了把脸，又把今天穿过的衣服泡进盆里。
做完这些，她坐到桌前，把手机里的钱转进***。
余额正式停在一万五以上。
她拿出账本。
今天的收入，她只写了两行。
家教续费。
文案尾款。
再往下，她写：
余额：15000+
那几个字落在纸上，比手机里的数字更让人安心。
蔡庭芳翻到最开始那一页。
半年，三万。
这行字当初写下时，她坐在小宾馆硬邦邦的床边，外面水龙头滴答响，手机里全是父母和周建平的消息。她那时连第二天住哪里都不知道，只能把三万块写得很用力，像把自己钉在一个目标上。
现在一个多月过去，她依旧没有宽敞的房子，没有舒服的生活，也没有彻底摆脱那些拉扯。
可她完成了一半。
蔡庭芳拿笔，在旁边补了一句：
已完成一半。
写完后，她没有立刻合上账本，在字后面画了个笑脸，眉眼弯弯。
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又翻开电脑。
屏幕亮起，照着她的脸。
风扇还在嗡嗡转，吹得纸页轻轻动。手机在桌边震了一下。
蔡庭芳以为是陈女士发来的错题照片，拿起来一看，却是培训机构老板。
蔡老师，你看这个海报行不行？我们明天先发朋友圈预热。
下面跟着一张图片。
蓝底黄字，最上面写着“秋季提分冲刺班”，中间放了几行醒目的宣传语，最底下却多了一行：
特邀蔡庭芳老师参与课程规划，名校毕业，机关单位在职，熟悉本地升学情况。
她没有授权对方用自己的名字，更没有同意把“机关单位在职”写到招生海报上。培训机构老板大概觉得这只是个噱头，县城里做生意都爱这么写，能显得老师可靠，家长也愿意信。
可对蔡庭芳来说，这不是小事。
这张海报只要发出去，明天就可能被哪个熟人转到单位群里，也可能被哪个家长截图问：“蔡老师，你是不是在这个机构上课？”
她立刻打字：
这张海报不能发。请删除我的姓氏和机关单位在职这类表述。
对方过了两分钟才回。
没写你全名啊，就一个蔡老师。再说你确实是名校毕业，也确实在单位上班，这又不是造假。
蔡庭芳看着这句话，皱了皱眉。
她回复：
我和你们合作的是文案，不是公开授课宣传。我没有授权你们使用我的个人信息。
老板很快发来语音。
蔡庭芳没有点开，直接转文字。
哎呀蔡老师，你别这么紧张嘛。县城就这么大，大家都认识熟人。你写得好，我们也想帮你多接点活。再说家长一看呀你条件好，报名才放心。
蔡庭芳坐直了些，把手机放到桌面上，逐字回复：
第一，我不参与你们机构授课。第二，不允许用我的工作单位、学历、个人身份做招生背书。第三，之前合作的文案尾款请今晚结清。后续如果还要合作，只限文案，不对**我的名字。
发完后，她把聊天记录截图保存。
老板那边隔了好一会儿。
行行行，我让美工删掉。你们年轻人现在真谨慎。
紧接着，尾款转了过来。
蔡庭芳点了收款。
她没有因为钱到账就松口，只回：
请把修改后的海报发我确认。
这一次，对方回得没那么快。
又过了十几分钟，老板才发来第二版海报。底下那行字被改成了：
秋季班课程资料持续更新，配套错题整理。
蔡庭芳看完，回复：
这版可以。
老板发了个笑脸。
蔡老师，放心，我们肯定不坑你。以后有家长问，我就说是合作老师，不说别的。
蔡庭芳看着“合作老师”四个字，还是觉得不保险。
她回复：
不要向家长提我个人情况。文案合作就是文案合作。
这回老板只回了一个“好”。
蔡庭芳把手机放下，后背才慢慢靠到椅子上。
钱还在进，风险也跟着进来了。
她以前想得简单，以为只要自己下班后挣钱，不占单位时间，不拿单位东西，就能安安静静攒钱。可现实没有那么干净。县城里的每一笔钱，都可能绕过几张饭桌、几个微信群、几个熟人的嘴，最后变成别人手里的话柄。
她不能只会挣钱。
还要学会把自己从这些话柄里摘出来。
蔡庭芳重新打开电脑。
这一次，她没有先看文案稿，而是点进**网站。
她打开**网站。
以前她也看过大城市的岗位。
刚毕业时看，是期待。
回县城以后看，是不甘心。
后来慢慢不看了，因为看了也没用。父母会说不现实，同事会说体制内多好，周建平会说女人不要折腾。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开始相信，那些岗位和她没关系。
今晚不一样。
她没有急着投简历。
她只是第一次认真搜索。
内容运营。
教育产品。
文案策划。
城市不限。
优先大城市。
页面刷出一排岗位。
有的要求两年以上经验，有的要求懂教育行业，有的写着能独立完成公众号推文和活动策划，有的薪资比她现在的工资高出许多。
蔡庭芳一条条看。
她看岗位职责，看任职要求，看工作地点，也看公司介绍。
她没有因为某个薪资数字就激动，也没有因为要求里写着“相关经验”就退回去。
这些东西从前像一堵墙。
现在更像清单。
缺什么，就补什么。
不会什么，就学什么。
她把几个岗位收藏起来，又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写：
离开县城准备
第一行：
简历重写。
第二行：
作品整理：家教方案、公众号文案、活动推文。
第三行：
岗位方向：内容运营 / 教育产品 / 文案策划。
写到这里，她停下，看向窗外。
路灯照着那棵歪脖子树，树叶在夜风里轻轻摇。远处还有**摊收摊的声音，铁签被倒进桶里，哗啦一响。
县城的夜晚还是这么普通。
小屋也还是这么旧。
可蔡庭芳知道，她攒下这一万五，不是为了在这里多买几顿饭，多添几件衣服，也不是为了向谁证明她离开父母照样能活。
她攒钱，是为了有一天真的走出去。
那一天还没到。
但她已经能看见路了。
或许明天还会遇见那只小猫，蔡庭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