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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灯神也太坑了吧

山海予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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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这灯神也太坑了吧》,由网络作家“山海予渡”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灯阿拉丁,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

来源:cd   主角: 沈灯,阿拉丁   更新: 2026-08-19 02: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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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山海予渡的《这灯神也太坑了吧》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

第1章

沈灯醒来的时候,面前是一堵铜墙。
不对。不是一堵——是四面。四面铜墙,头顶一盏永远亮着的顶灯,**底下一张硬板床。房间大概三十平,没有窗户,没有门,没有任何出口。空气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锈味,像夏天关了三个月没通风的地下室。
他坐在床上,花了大概三十秒回忆自己是怎么到这儿的。
加班。凌晨两点半,他在改第十八版方案。经理在钉钉上留了十七条六十秒语音,每一条都是“这个方向不太对”。他点开第一条,听到一半,屏幕突然变白,主机风扇狂转,一股焦味从机箱里冒出来。他伸手去拔电源,指尖碰到插头的瞬间,全身一麻。
然后就躺在这里了。
视野左上角弹出一行字,像游戏UI,关都关不掉: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神灯系统
当前身份:灯神(实习期)
核心任务:完成100次许愿服务
任务奖励:抽奖(包含变回人类)
当前进度:0/100
备注:请耐心等待第一位客户搓灯哦亲
等一下,抽奖?不是直接变回去?这还得看脸啊!
接着,沈灯盯着那个“亲”字,盯了十秒钟。然后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又睁开。
“亲”还在。
“我靠。”他坐起来,盘着腿,对着那行字发愣,“真穿越了?我就摸了一下漏电的插头就穿越了?连个确认按钮都不给?直接绑定?七天无理由退货呢?”
四面铜墙沉默地反射着顶灯的光。
“亲***。”他对那个“亲”字说。
系统没有回应,但弹出了第二屏信息。这次不是一行字,是一整面半透明的界面,密密麻麻排满了条款,最上面四个大字——
神灯服务协议
沈灯愣了半秒。“还真有用户协议?穿越还要签合同?前世我被经理逼着改方案,穿越了还要看条款?”
他往下划拉。协议文本大概有几千字,大部分是废话,什么“为方便神灯系统执行,已模糊化宿主记忆本服务最终解释权归神灯系统所有许愿过程中产生的任何后果由许愿者自行承担”之类,措辞比信用卡申领协议还不要脸。但核心规则写得很清楚,在第三屏,加粗显示:
核心条款
1. 搓灯即出,绑定契约,每位许愿者限三个愿望。
2. 愿望必定实现。然,愿望之达成方式、附加限制与衍生后果,未必尽如所愿。此条可提醒许愿者。
3. 愿望不可撤回,不可修改。
4. 三愿用尽,灯神回归灯中,等待下一任主人。
5. 宿主不得以任何方式主动向许愿者透露愿望之具体执行细节或衍生后果,除非许愿者自行通过许愿要求知晓。
沈灯把第五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不得透露。任何方式。主动。”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然后抬起头盯着天花板,“意思是愿望都有坑,而且我不能告诉客户他们的愿望会怎么被坑。我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把愿望说出口,然后执行。连暗示都不能给。说了就是违规,违规的后果是什么?协议里没写——不会比变回不了人更惨吧?”
他沉默了片刻。
“行吧。往好处想,至少不用再改第十九版方案了。至少产品经理的六十秒语音不用听了。至少这辈子不用写周报了。”
他环顾了一圈。四面铜墙。一张床。一盏顶灯。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书,没有WiFi。墙上没有开关,顶灯不能关,永远亮着,像牙科诊所的候诊室。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不用吃喝拉撒——穿越成灯神之后,身体机能和正常人类不一样,省了吃喝拉撒的麻烦,也省了找厕所的烦恼,但同时也意味着他连“吃饭”这个最基本的打发时间手段都没了。
他试着对墙说话,然后对床说话,然后对顶灯说话。最后他发明了一个游戏——把规则从头到尾背一遍,用不同的语调背。正常语调背一遍,播音腔背一遍,说唱腔背一遍,天津快板腔背一遍。
正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疯掉的时候,头顶传来一阵震动。
有人在外面搓灯。
沈灯一个激灵弹起来。等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三天,可能是一周,可能是半个月——已经没有时间观念了,终于有人来了。一股浓烟从脚底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托起来往上升。穿过灯壁的时候有种被压缩成面条从漏勺孔里挤出去的感觉,视野一黑一亮,然后在半空中重新凝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深棕色皮肤,卷曲胡须,下半身一团旋转的烟雾尾巴。系统强制皮肤,不能换。
“这皮肤也太丑了。我前世应该不长这样,虽然不记得具体长什么样,但肯定没有这身腱子肉。这胡子是怎么回事?我前世连胡子都不怎么长,穿越一趟直接变中东酋长了。”
烟雾散开。眼前站着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格子睡衣,黑框眼镜,左手举着灯,右手僵在半空。桌上摊着《高等数学》和半碗泡面,墙上贴着明日方舟的海报。窗外黑漆漆的,应该是深夜。
沈灯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巴自己动了。
“吾乃灯中之灵。沉睡三千载,今为汝唤醒。按契约,汝可许下三个愿望——”
我靠,还有强制台词?这破系统连开场白都不让自由发挥?沉睡三千载?我穿越过来才多久?而且“汝可许下三个愿望”——这什么中二台词,我前世写PPT都没用过这么尬的句式。
就不能让我用自己的话开场吗?“你好,我是灯神,三个愿望,请说”——不行吗?非得整个文言文版?
“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男生伸出手打断他,瞳孔**,“灯神?**丁那种?真的假的?三个愿望?任何愿望都行?没有限制?”
好在客户关注点全在“三个愿望”上,没注意到表情管理崩了半秒。
“真的。”沈灯稳了稳语调,“任何愿望都行。但建议你想清楚措辞。非常建议。毕竟结果可能不尽人意噢。”
“那我先许个小的试试水——”男生深吸一口气,“让我明天早上的高数期末**,全部写对。”
沈灯听完这句话,脑子里自动浮起核心条款第二条——“达成方式未必尽如所愿”。“全部写对”,他大概能猜到会怎么实现,但条款第五条卡在喉咙里,不能说。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你确定?”
“确定。”
“真的确定?我再强调一遍,愿望不可撤回不可修改。说出口就不能改了。”
“真的确定。”
“不加修饰?”
“那有啥好加的,就这一句,看看你啥实力。”
“行。”沈灯打了个响指。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打响指,大概是穿越附带的本能,就像鱼知道怎么游泳鸟知道怎么飞,灯神知道怎么打响指。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没入男生的脑门。
“愿望已受理。明天早上高数**,你全部写对。”
男生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种笑容沈灯很熟悉——前世他交方案的时候也经常露出这种笑容,以为这版肯定能过。然后第二天被产品经理的六十秒语音打回原形。年轻人,明天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字面意义上的全部写对”,而我只能站在旁边看着,连个“我早就告诉过你”都不能说。
他缩回灯里,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四面铜墙安安静静的,顶灯嗡嗡响。
第一个愿望。第一个客户。
希望这个大学生心脏够强。
第二天上午,灯身被疯狂搓动。力度之大、频率之高,沈灯感觉整个灯都在晃。
“***出来!!!”
沈灯飘出去。男生——昨晚自我介绍过了,叫林澈——站在寝室中间,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试卷,整个人像被雷劈过的电线杆,从头到脚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试卷拍在桌上。八道大题,每题下面一个“对”字,从头到尾八个“对”,字迹是他自己的。得分栏一个猩红的“0”,旁边老师批注四个字:“你没事吧?”
杀伤力比零分本身大十倍。老师显然以为这孩子高数复习到精神崩溃了,连骂都懒得骂,直接关心起了心理健康。这种关心比挨骂更让人破防——因为这意味着在老师眼里,你已经不是“学习态度有问题”了,而是“精神状态有待评估”。
“你的原话,‘全部写对’。”沈灯语气公事公办,尽量不带出任何“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情绪,“‘写对’的字面意思是书写‘对’字。你写了八个,全对。一点毛病没有。”
“我说的是写对题目!不是写对字!”
“你加‘题目’了吗?没有。加‘正确’了吗?也没有。你没说的,不脑补。下次许愿之前,建议先好好思考一下,OK吗?”
林澈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憋出来。他站在桌前,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脸色在红白之间反复横跳。最后深吸一口气,把试卷折好放进抽屉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第一个愿望我认栽,反正还能补考。”他说,声音沙哑但异常冷静,“措辞不严,活该。但第二个——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请。”
林澈与沈灯,就这么面对面,盯着对方的眼睛。盯得沈灯都感觉心里有点发毛了。
林澈正要开口,走廊里传来一阵敲门声。宿管阿姨挨个寝室在敲,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进来,像啄木鸟在啄树。
“403交水电费啦——这个月的水电费该交了——”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宿管阿姨探进半个头,穿着一件深蓝色工作服,手里拿着收据本子,鼻梁上架着老花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小林啊,这个月水电费四十八块五。你们寝室四个人,摊下来一人十二块一毛二。你室友都交了,就差你。”
“等会儿去交。”
“行,别忘了。”宿管阿姨关门走了。走廊那头又响起她的声音:“404交水电费啦——”
林澈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种“我已经很烦了你还要来跟我要十二块钱”的无奈的笑。
“我本来想许愿要一个亿的钱。刚才就在想怎么说才不会变成津巴布韦元——我在抖音上刷到过,一百亿津巴布韦元才换一美元。我要是张嘴就要一个亿,你肯定给我整一堆津巴布韦元过来,堆满整个寝室。”
沈灯心想,你这个理解能力可以,对规则的本质已经摸到门槛了。大愿望容易翻车,你越想要大的,就越难控制措辞。
“十二块一毛二这个数字让我冷静下来了。”林澈的语气变得务实,“连十二块钱的水电费都能让我烦成这样,我还许什么一个亿。先把小日子过好再说——第二个愿望,让我以后都不用交宿舍楼的水电费。”
沈灯听完,沉默了片刻。
水电费。宿舍楼。不用交。这个愿望小到只值十二块一毛二。他想起条款第二条——“达成方式未必尽如所愿”。他不能说出来,只能做一件事。
“你确定?”
“确定。”
“真的确定?我跟你说,不管大愿望小愿望,说出口就不能改了。”
这一次的林澈犹豫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确定。”
沈灯打了个响指。金光射出,没入林澈的脑门。
“愿望已受理。你以后都不用交这栋宿舍楼的水电费了。”
林澈歪了歪头:“就这样?没什么感觉啊。”
沈灯没有说话。他在心里倒计时。
门又响了。
宿管阿姨再次推开门。她还是拿着那个收据本子,老花镜还架在鼻梁上,但脸上的表情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只是例行公事的催促,现在是一种“我刚才忘了说正事”的表情。她翻了翻收据本子后面夹着的一张纸,那张纸是打印的,抬头印着学校的**,折了两折,展开的时候有点皱。
“小林,刚才忘了通知你一件事。教务处今天早上发下来的通知——林澈同学,高数期末**交白卷,老师阅卷发现整张试卷只写了八个‘对’字,行为恶劣,学习态度极不端正。”她念到这里,抬眼从老花镜上方看了林澈一眼,那眼神杀伤力十足,
“加上上个月晚归三次、宿舍违规使用电煮锅两次、以及上周在走廊踢球打碎消火栓玻璃一次——”
“等等,”林澈打断她,“电煮锅是张伟的!不是我的!”
“登记的是你的名字。你们寝室四个人,每次查寝只有你在,每次锅都是你的。”
“那是因为他们三个每次查寝都在图书馆!”
“那你可以选择不在寝室。”宿管阿姨的语气波澜不惊,像是在陈述一条自然规律,“总之,经学院研究决定,给予勒令退宿处分。限期今天之内搬离宿舍楼。对了,今天你得把欠缴的水电费结清噢。”
她把通知单放在桌上,压了一支笔,以免被窗外的风吹飞。然后摘下老花镜,看了林澈一眼,眼神里有一点同情,但更多的是“你自己作的,别怨我”。
“总共十二块一毛二。交完把宿舍钥匙留在门卫室。”
门关上了。走廊里安静了下来。隔壁有人在放歌,声音很轻,是某首零几年的老歌,旋律耳熟但叫不上名字。楼下有行李箱滚过的声音,隆隆隆的,由近及远。
林澈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桌上那张通知单,一动不动。从沈灯的角度看过去,他的肩膀线条僵得像一块铁板,后脑勺对着灯嘴的方向,看不清表情。
大概过了三十秒。林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倍。
“你刚才说——愿望已受理。”
“对。”
“我以后都不用交宿舍楼的水电费了。”
“对。”
“因为我要退宿了。退宿的人当然不用交水电费。”
“逻辑上说是这样的。”沈灯轻轻点了一下头,“愿望实现啦,今天还得交,以后确定不会交了。”
林澈把通知单拿起来,叠好,放进抽屉里。动作很慢,和放试卷的时候一样慢。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光秃秃的梧桐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沈灯。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翘了一下。
“我许了一个十二块一毛二的愿望,换了一个永久退宿。”
“对。”
“那我过两天要是搬回来呢?”
“回不来。你这许愿是永久性的。”
林澈沉默了。他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地板。走廊里的脚步声来来去去,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讨论中午吃什么,没有人知道这间寝室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安静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沈灯没想到的平静语气说道:“第三个愿望。我不跟你斗智斗勇了。”
“那你想许什么?”
“我想跟你聊聊。所以第三个愿望我许愿你要陪我聊一个小时。聊什么都行,你出话题,我出话题都行。但是你不能回灯里,也不能说谎。限制时间一个小时。”
沈灯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下文了。
“好家伙,你这次舍得加限定词了?你确定吗?”
“确定。”
“但是我和你说实话吧,你这个愿望没有设置任何防护。我可以不用提供高质量****,可以全程‘嗯’‘哦’‘是’,还可以全程跑火车——只要不说谎,避重就轻。你拿第三个愿望的额度,换了一个完全没有什么实际价值的东西。你确定要这么干?”
“我知道。”林澈笑了一下,“但你不会这样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好像认识沈灯很久了。沈灯想问他凭什么这么确定,但没问出口。因为他确实不会。他在灯里关了不知道多久,林澈是他第一个说话的人。他不想敷衍这个人。
“行。”沈灯打了个响指。金光没入林澈的脑门。
“计时开始。你想聊什么?”
林澈问了他以前是干什么的。沈灯说不记得,就记得是个社畜,经常加班,经理经常让他改方案改到凌晨。
林澈问他你说的那个经理是什么,沈灯说就是你永远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但他永远知道你做的不是他想要的那种人。
林澈想了想,说那就是我们专业的系主任。沈灯说那你比我还惨,经理至少不会让你画齿轮啮合图。林澈说系主任也不会让你画,他只会让你算齿轮的模数和齿数,算错了扣分,算对了说你这个格式不对。
林澈问他变回人之后想干什么。沈灯想了想。
“先晒个太阳。灯里没有太阳。然后吃顿饭。找个人聊天——不是许愿客户那种,就是普通的、不用许愿就能聊天的人。跟你差不多。”
“你要求还挺低。”
“在灯里关久了,对生活的要求会自动下调。你要是在一个没有窗户没有WiFi没有床垫只有硬板床的三十平铜盒子里关上一周,你也会觉得晒太阳是人生最高追求。”
林澈笑了笑,然后开始收拾东西。他被退宿了,今天之内要搬走。书桌上的书被分成三摞——课本、笔记、杂书,分类标准混乱,但至少摞得整整齐齐。墙上那张明日方舟的海报被小心翼翼取下来,卷好放进一个硬纸筒里。他的动作有条不紊,不像一个刚被许愿坑到退宿的人,倒像一个按部就班执行搬家计划的机器人。
“你帮我把灯放到一个能遇到更多人的地方。你这三个愿望攒得太慢了,照这个速度,我KPI完成的时候你都博士毕业了。”
“放哪儿?”
“要不就你们学校图书馆吧。人流密集,总有人手欠。期末**周,大家在图书馆通宵复习,困了的时候看到桌上有个造型奇怪的铜灯,你说他们搓不搓?不搓也得搓。”
倒计时归零的时候,林澈已经把最后一件东西塞进了行李箱。他把灯从桌上拿起来,塞进书包里,贴心地把拉链拉了一半让灯嘴露在外面透气。
然后拖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两年多的寝室——空荡荡的床板、被撕掉一半的课程表、窗台上**的绿萝,也不知道是哪学期买的,从买回来就没浇过水——然后关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上课或者图书馆。他把钥匙放在门卫室的桌子上。宿管阿姨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在叹他的遭遇,还是在叹自己今天多了一项赶人的工作量。
走出宿舍楼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初冬的太阳没什么温度,但至少亮堂堂的。
林澈拖着行李箱穿过操场,路过篮球场的时候一个球滚到他脚边。他弯腰捡起来顺手投了个三分——没中,砸在篮板上弹回来差点打到他自己。
“你今天跟球过不去啊。”沈灯在书包里说。
“我今天跟什么都过不去。”
图书馆在操场尽头。一栋灰色的四层建筑,玻璃门上贴着“逸夫图书馆”五个大字,有几个笔画已经掉漆了,看起来像“逸夫图书官”。
门口花坛里种着一排月季,被早霜打蔫了,垂着头像一排挨了批评的小学生。保洁阿姨正在里面拖地,拖把头撞在门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林澈在花坛边蹲下来,把灯从书包里掏出来,放在花坛沿上一块比较干净的石砖上。然后他用袖子把灯身上的土擦了擦,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
“行了,就这儿。等人来搓你吧。攒够一百个愿望,如果重新变**类了,记得请我吃饭。”
“行。高数补考好好复习。”
林澈拖着行李箱走了几步,又回头,冲灯这边喊了一嗓子:“补考要是过了我给你烧香——”
“烧什么香我还没死!你好好复习不行吗!”
林澈笑了,挥了挥手,小跑着消失在了操场的另一边。
沈灯在灯里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被风声和远处食堂排风扇的轰鸣盖过去。四面铜墙还是那四面,顶灯还是亮着,KPI进度显示3/100。
第一个客户,三个愿望。两个被坑,一个聊天。
他躺回床上,把双手枕在脑袋后面,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永远不灭的顶灯。林澈最后那个问题还在脑子里转——变回人之后想干什么?晒太阳,吃饭,找人聊天。听起来挺简单的,但仔细想想,这三件事他在前世大概每天都做,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现在却变成了KPI完成之后的人生最高目标。
人果然是要失去之后才知道什么东西值钱。
他闭上眼睛,开始等下一个搓灯的人。
这盏灯现在摆在图书馆门口的花坛上,期末**周,人来人往,总有人手欠。下一个客户应该不会让他等太久。
希望下一个客户措辞能力比林澈强一点。不过根据第一个客户的经验,措辞再强也没用。
语言本身就是漏洞百出的东西,你越想堵,漏洞就藏得越深。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规则要把第五条卡那么死了——不是怕他说,是怕他说了也没用。告诉客户“你的愿望有漏洞”,客户只会更焦虑,措辞只会更乱,漏洞只会更多。
他翻了个身。
算了,不想了。等下一个搓灯的人来了再说吧。
许愿者:林澈
愿望一:高数**全部写对→八个“对”字,零分
愿望二:以后都不用交宿舍楼的水电费→被勒令退宿,确实不用交了
愿望三:一个小时的聊天→成功实现
KPI:3/100
当前坐标:图书馆门口花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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