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阙十三州:一刀问旧账
余下有戏著现代言情《寒阙十三州:一刀问旧账》是大神“余下有戏”的代表作,裴燧白夜翎司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第七号军械车驶入砾雪镇时,秦伯手里的铁钳第一次抖了。裴燧白认识他十五年,从未见这双手抖过。烧红的铁在掌心炸开时没有,寒阙关外的军骑撞进铺门时也没有。可那辆车只从油布下露出半角黑匣,老人便把一块马掌夹出了深痕。黑匣锁口盘着一圈冷白纹路,像冰裂,也像一把刀在铁上留下的旧伤。裴燧白只看了一眼,秦伯已经低声开口:“别看。”“你认得那只匣子?”“官家的东西,少问。”秦伯把烧红的马掌送回炉火,目光却始终没有离...
来源:cd 主角: 裴燧白,夜翎司 更新: 2026-08-19 02: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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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寒阙十三州:一刀问旧账中的内容围绕主角裴燧白夜翎司的现代言情类型故事展开,本书是“余下有戏”的经典著作。精彩内容:第七号军械车驶入砾雪镇时,秦伯手里的铁钳第一次抖了。裴燧白认识他十五年,从未见这双手抖过。烧红的铁在掌心炸开时没有,寒阙关外的军骑撞进铺门时也没有。可那辆车只从油布下露出半角黑匣,老人便把一块马掌夹出了深痕。黑匣锁口盘着一圈冷白纹路,像冰裂,也像一把刀在铁上留下的旧伤。裴燧白只看了一眼,秦伯已经低声开口:“别看。”“你认得那只匣子?”“官家的东西,少问。”秦伯把烧红的马掌送回炉火,目光却始终没有离...
第1章
第七号军械车驶入砾雪镇时,秦伯手里的铁钳第一次抖了。
裴燧白认识他十五年,从未见这双手抖过。烧红的铁在掌心炸开时没有,寒阙关外的军骑撞进铺门时也没有。可那辆车只从油布下露出半角黑匣,老人便把一块马掌夹出了深痕。
黑匣锁口盘着一圈冷白纹路,像冰裂,也像一把刀在铁上留下的旧伤。裴燧白只看了一眼,秦伯已经低声开口:“别看。”
“你认得那只**?”
“官家的东西,少问。”秦伯把烧红的马掌送回炉火,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第七号车。裴燧白由此确定,老人不只认得它,还在等它。
裴燧白五岁起跟秦伯住在砾雪镇。老人教他打铁,也教他用刀,却从不谈五岁以前的事。他能记住的只有几段反复出现的梦:火、雪、马蹄,以及一只把他推出血泊的手。
傍晚时,雪越下越大,铁匠铺快要关门时,驿仓的小吏来了,来人姓罗,是砾雪镇驿仓的小管事,平日里负责给来往**记账、盖印、安排马料。他裹着一件旧羊皮袄,进门便搓手。
“秦老,帮个忙。”
秦伯没有抬头。
“马掌明日来取。”
“不是马掌。”罗小吏压低声音,“军械车队里有只铁匣锁死了,驿丞怕误了明日出关的时辰,让我来请你去看看。”
秦伯手里的铁锤停了一下。
“铁匣?”
“西陵旧库来的。”罗小吏道,“说是封了许多年,锁芯冻死了,钥匙***转不动。你手艺好,镇上没人比你更懂锁。”
秦伯沉默片刻。
“不去。”
罗小吏愣住。
“秦老,这可是官差。”
“老了,眼花,手也抖。”
罗小吏为难地笑了笑:“你老别害我。驿丞说了,今晚必须打开。北燧营那边催得紧,若明日误了出关时辰,咱们镇上谁都担不起。”
秦伯没有说话。裴燧白看了老人一眼。他第一次在秦伯脸上看见那种神情,不是害怕,更像是一个已经把棺材埋好的人,忽然听见坟里传出了敲门声。过了很久,秦伯放下铁锤。
“我去看看。”
裴燧白道:“我陪你。”
秦伯看向他。
“不必。”
“天黑路滑。”
秦伯本想拒绝,可罗小吏已经连忙点头:
“去去去,有个年轻人搭把手更好。”
秦伯眼神沉了一瞬,却终究没再说什么。驿仓在镇北。这里靠近官道,四周围着高土墙,墙头插着冻硬的旗子。平日里驿仓只有两个老卒看守,今日却多了十几名押车军士。裴燧白跟着秦伯进了仓院。那十二辆车停在雪地里,油布尚未掀开。第七辆车旁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驿丞,一个是押车校尉,还有一个穿灰色棉袍的中年人。那中年人看上去不像军士,也不像官吏。他身形瘦削,手拢在袖里,站在雪中却不怎么落雪,仿佛连风都不愿近他的身。裴燧白只看了他一眼,便觉得不舒服。
那人也看了裴燧白一眼。目光很轻,却像针尖贴着皮肤划过。油布被掀开。黑色铁匣露了出来。铁匣长三尺,宽一尺半,通体乌黑,边角以暗银包裹。匣面没有字,只有锁口处刻着一圈极细的寒纹。
像霜花,又像裂开的冰。秦伯看见那圈寒纹时,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裴燧白站在他身侧,看见了。秦伯很快恢复平静,俯身查看锁眼。
校尉道:“秦铁匠,能开吗?”
秦伯用铁针探了探锁孔。
“锁芯裂了。”
驿丞脸色一变。
“能修吗?”
秦伯道:“要回铺子取细锉。”
灰袍中年人忽然开口。
“秦师傅认得这种锁?”
他的声音很温和,可裴燧白听见这句话时,心里莫名一紧。秦伯没有回头。
“不认得。”
灰袍人笑了笑:“不认得,也知道要用细锉?”
秦伯慢慢直起身。
“天下锁,大同小异,看锁眼便知毛病,不必认得来处。”
灰袍人望着他,笑意不减。
“好手艺。”
秦伯没有接话。
他把铁针收回袖中,道:“此锁今晚开不了,强开会毁匣,若不急,明日天亮再说。”
校尉皱眉,驿丞急得跺脚。
灰袍人却笑道:“既然秦师傅这么说,那便明日。”
他看向驿丞。
“让人送秦师傅回去。”
秦伯拱了拱手,转身离开。裴燧白跟在后面。走出驿仓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雪地里,灰袍中年人仍站在铁匣旁。那人低头看着锁口,手指轻轻拂过寒纹,像在**一处旧伤。
回铁匠铺的路上,秦伯一句话也没说。
裴燧白问:“那锁你认得。”
秦伯脚步未停。
“不认得。”
“你撒谎。”
他背对着裴燧白,声音很低。
“燧白,有些事,认得就是死。”
裴燧白皱眉。
“那只铁匣是什么?”
秦伯沉默很久。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旧东西。”
入夜后,铁匠铺早早关了门。秦伯没有吃饭。他坐在炉火旁,盯着火星看了很久。裴燧白坐在对面,擦着一柄普通柴刀。刀口很钝,刀背很厚,不适合**,但在他手里,什么刀都能**。二更刚过,秦伯起身。
“我去后院看看炭。”
裴燧白抬眼。
“炭在屋里。”
秦伯身形一顿。裴燧白放下柴刀。
“你要去驿仓。”
秦伯没有否认。外面的风雪敲着窗纸,像有人在用指节一下一下试探。秦伯终于叹了口气。
“有些东西,若真在那**里,就不能送到寒阙关。”
“为什么?”
秦伯看着他。这一次,老人眼里不再只是隐瞒,还有一种很深的悲哀。
“因为那里面,可能装着十八年前该死却没死干净的东西。”
裴燧白听不懂。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
秦伯突然厉声道:“因为你不能被人看见!”
裴燧白怔住。这是秦伯第一次这样吼他。老人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闭了闭眼,声音重新低下去。
“你留在铺子里,若三更前我不回来,你就拿床底下的黑木匣走。”
“去哪?”
“沧潮司。”
“找谁?”
秦伯没有再答。他推门出去,身影很快没入风雪。裴燧白没有睡,他坐在炉火边,一直等。三更将近时,后门被人轻轻推开。秦伯回来了,他身上落满雪,脸色青灰,右手死死按着左肋,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很快冻成暗红色的小点。
裴燧白猛地起身。
“谁伤的你?”
秦伯没有回答,他反手关上门,踉跄着走到床边,从床底拖出那只黑木匣。木匣很旧,没有锁,边角被摩挲得发亮。裴燧白从记事起就知道床底下有这么一只**,可秦伯从不让他碰。
“打开。”
裴燧白盯着他。
“先止血。”
“打开!”
裴燧白抿紧唇,打开木匣。匣中没有金银,没有秘籍,只有两样东西:半枚寒玉玦,一柄用黑布缠了许多层的长刀。玉玦通体冰白,中间有一道斜斜断痕,像被人用利器硬生生劈开,玉上刻着一个极小的字“裴”,裴燧白看着那个字,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见过这个字,不是在现实里,而是在梦里,在火光中,在雪地上,在一只染血的手心里。
秦伯咳了几声,血沫从唇边涌出来。
“你不是我捡来的孩子。”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雪落在刀上。裴燧白没有说话,秦伯望着他,眼眶微红。
“你姓裴。”
屋外风声忽然大了些。
“西陵裴氏的裴。”
裴燧白的手指慢慢收紧。
“西陵裴氏?”
秦伯点头。
“十八年前,西陵道照陵府,裴家满门一百三十七口,一夜死绝。”
裴燧白耳边嗡的一声,那些破碎的梦忽然翻涌上来,火、雪、马蹄、甜腥的烟,还有一个女人把他往秦伯怀里推,声音模糊得像隔着水:“走,带他走。”
裴燧白喉结动了动。
“我那时几岁?”
“两岁。”
秦伯道:“你记不清,是好事,记得太清,人会疯。”
他缓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决定把最难藏的一块旧雪掀开。
“灭门之后,我没有立刻带你来砾雪镇。”
裴燧白抬眼。
秦伯声音更低:“那三年,我们换过三条路,躲过两次追杀。你一直高烧,醒了又忘,忘了又烧。五岁那年,我才敢把你带到这里。”
“所以你记得砾雪镇,不记得中间那三年。”
裴燧白看着他,没有追问,因为秦伯的神情已经说明,那三年不是没有故事,而是还不能说完;裴燧白沉默很久,问:
“谁杀的?”
秦伯闭了闭眼。
“江湖传言,是燧骨门。”
“传言?”
“传言最会**。”秦伯喘息着,“比刀快,比毒狠。燧骨门背了十八年骂名,可当年那一夜,我见过**的人。”
“是谁?”
秦伯刚要开口,忽然脸色一变。裴燧白也听见了:马铃声“叮”很轻;“叮”,又一声,秦伯的眼神瞬间变得灰败。
“他们来得比我想的快。”
裴燧白拿起黑布缠着的长刀。
“驿仓的人?”
秦伯摇头。
“不是驿仓。”
屋外,木门被人轻轻敲了三下,笃,笃,笃。敲得很有礼貌,像是深夜拜访故人,门外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
“秦师傅,寒纹锁还没开,您怎么先走了?”
裴燧白认得这个声音,驿仓里的灰袍中年人,秦伯眼中露出深深恐惧。
“夜翎司。”
裴燧白握刀的手紧了一下。
“夜翎司是什么?”
“澜昭**最见不得光的一把刀。”秦伯声音发哑,“监察百官,渗透江湖,灭口无声,十八年前,裴氏便是死在这把刀下。”
门外的人轻笑:“秦师傅,说得太多了。”
秦伯猛地抓住裴燧白的手腕。
“记住,别急着报仇,去沉河旧渡,找沧潮司,找闻人氏的人,若还有人记得第七船,就把半枚寒玉玦给他们看。”
“沧潮司知道什么?”
“当年副账……不止一份。”秦伯急促道,“寒纹铁匣里有一份,玉玦里……还有一份,被水路……”
后半句话断在喉咙里,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黑血从唇边涌出。裴燧白伸手扶他,秦伯死死按住他的手。
“不必救我。”
“你中了什么毒?”
秦伯摇了摇头。
“夜翎司的寒毒,甜腥入鼻,冷意入骨,越运气,死得越快。”
裴燧白眼神一寒。
“那我先杀了他们。”
秦伯一把攥住他的衣襟。
“你现在杀不了他们。”
“试过才知道。”
“你若死在这里,裴氏就真的死绝了!”
这一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砍在裴燧白心口。屋外的人又敲了三下门。这一次,木门裂开了一道缝。风雪钻进来,吹得灯火猛地一跳。秦伯用尽最后力气,替裴燧白解开长刀上的黑布。
黑布一层层落下,刀鞘乌黑,没有纹饰,刀柄缠着旧白革,革上有洗不净的暗红血痕。
“它叫寒阙,”秦伯低声道,“这是你父亲的刀。”
裴燧白握住刀柄,入手很冷。冷得像握住一截雪下埋了十八年的骨头。秦伯看着他,声音越来越轻。
“别信霜岚剑痕。”
裴燧白一怔。
“什么意思?”
秦伯嘴唇动了动,却再也没有声音。他的手垂了下去,灯灭了。屋子一下黑了,门也在这一刻碎开,三道人影随着风雪掠入,为首之人正是那个灰袍中年人,他已经换了一身黑衣,腰间悬着一枚黑羽形铁令,铁令不大,却在暗处泛着冷光。他看了一眼床边断气的秦伯,又看向裴燧白。
“裴公子”他微微一笑,“久仰。”
裴燧白握刀的手很稳。
“你认识我?”
黑衣人道:“十八年前不认识,今日算认识了。”
他话音未落,身后两人已一左一右扑出,刀光在黑暗里骤亮,裴燧白拔刀,寒阙刀出鞘的声音极轻,不像刀,倒像一线冰裂。刀锋横斩,左边那人原本攻他咽喉,可刀到半途,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腕飞了出去。
刀势一转,斜挑,右边那人的短刃距离裴燧白胸口只剩三寸,却再也递不进来。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多了一道极细的血线,血线很快裂开,人倒下去时,眼里还带着茫然。
裴燧白也退了一步,寒意从刀柄钻入掌心。横斩时,那冷只在腕上。斜挑之后,冷意已经顺着骨缝往上爬。他忽然生出一种很荒唐的直觉:若再强催一刀,醒来的也许不是刀,而是他血里某个被封了很多年的东西。
他的肩头被短刃划开,血染透了灰布衣裳。黑衣人眼中终于露出一点意外。
“秦老头果然还是教了你。”
裴燧白没有看自己肩上的伤,他看着那枚黑羽铁令。
“你叫什么?”
黑衣人笑了:“死人不必记名字。”
他说完,袖中忽然飞出三点寒芒。裴燧白挥刀格开两枚,第三枚却擦着他的颈侧掠过,钉进后墙,墙面立刻冒起一缕青烟,甜腥味弥散开来,裴燧白瞳孔微缩。
秦伯刚才说过的寒毒。黑衣人身法极快,趁他回刀一瞬,已逼至近前,一掌拍向他心口,这一掌没有风声。越是没有风声,越可怕。裴燧白横刀挡在胸前,砰!他整个人撞破后窗,跌入风雪之中,血更热。
裴燧白咽下一口腥甜,翻身而起,反手一刀斩断窗棂。木屑飞溅中,他没有再冲回屋里,而是转身向后巷掠去。秦伯说得对,他现在杀不了那个人,可他记住了那张脸,也记住了那枚黑羽铁令。
有些仇,不必急着报,只要活着,刀总有一天会落下。砾雪镇的夜被风雪吞没,裴燧白穿过后巷,越过矮墙,脚下踉跄了一下,肩上的伤不深,但暗器擦过颈侧的地方开始发麻。
那毒沿着血脉往下钻,冷得像有一条蛇爬进骨头里,他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前方有灯,灯挂在街尾那家新开的药铺门口——不晚堂。裴燧白推门进去时,屋里一个青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那青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袍,头发用木簪随便一挽,怀里抱着一只铁算盘,脚边趴着一只瘸腿黄狗。黄狗听见动静,抬头看了裴燧白一眼,又很快把头埋回爪子里。
青年却猛地惊醒。他先看见裴燧白手里的刀,又看见他肩上的血,最后看见他颈侧那一点发青的伤口。他的脸色变了,不是普通大夫看见病人的神情,更像是一个人看见麻烦终于找上门。
裴燧白扶着门框,声音发哑。
“救我。”
青年看了看门外风雪,又看了看他颈侧毒痕。
“我救不了。”
裴燧白握刀的手一紧。
青年立刻补了一句:“但能让你晚死一会儿。”
门外远处,马铃声又响了起来,叮,叮,叮。青年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他迅速关门落闩,吹灭前堂灯火。
“重新认识一下。”
他扶住裴燧白,把人拖向药柜后面。
“在下薛不晚,江湖人称薛半仙。”
裴燧白眼前发黑。
“半仙?”
“半路逃跑的半。”
薛不晚掀开药柜后的暗板,把裴燧白往黑暗里塞。
“放心,我来得不晚。”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不过也没早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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