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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逼我卷我拆谁的合同

芥一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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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谁逼我卷我拆谁的合同》是知名作者“芥一尘”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马厉温昭展开。全文精彩片段:

来源:cd   主角: 马厉,温昭   更新: 2026-08-20 20: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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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芥一尘的《谁逼我卷我拆谁的合同》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

第1章

温昭第三次算IRR,确认附件三第七条对不上是马厉故意改的。这一签,锅焊死在她头上。真出了事,所里规矩活谁干谁背,挨骂的只能是她。这是她进鼎衡的第三年,第七次,给人当垫脚石。手机在桌角震,**第十三个未接来电亮着屏,上一个还是那句"你二十**找对象就是不孝顺,**白养你",每年都来这一句。右下角弹窗跳了下。马厉的邮件,二十三点四十七分,六个字:这个你先跟一下。连个称呼都没有,拿她当跑腿的。附件是她熬两晚做的底稿,一个标点没改,甩回来。
周一例会上他甩了个尽调,周三甩了封律师函,这会儿连改都懒得改了。邻座林晓屏保还亮着"我还能再战",人早走了,外套搭椅背上。阿杰工位空着,摸鱼去了,键盘落了层灰,咖啡杯歪着渍印干透。走廊尽头安全通道绿光一闪一闪。她想起明早还有个庭要准备,卷宗在抽屉里,今晚走不成了。
一点了。工区就剩她一个。日光灯惨白,桌上美式凉透,杯壁凝了圈水珠。她端起来喝一口,凉咖啡涮过舌头,涩,吐回杯里。空调低频嗡鸣贴着后颈那块皮发麻。空气里飘着隔夜外卖油味,不知谁的,搁茶水间两天没人扔。显示器蓝光打脸上,鼠标垫边角卷了,她用指甲压了压,没压平。屏幕开着三个窗口,并购协议、尽调报告、周报写着"持续推进"——周报这词她每次写都觉得好笑,哪有什么进展,就是没死。桌角绿萝耷拉着,黄了两片叶子,土裂了缝,上周浇水的人忘了。她揉揉眉心,眼角抽,看了八小时屏。窗外楼下的灯灭了大半。
她看眼发件时间。自己下班时间是昨晚八点。
工牌挂绳在指尖缠三圈,松了,再缠。这是改文件改出来的习惯,绳子都起毛,绳芯露出来。她把马厉那句"在吗"翻出来看,二十三点四十一分发的,她没回,他就把活发邮件过来了。上次尽调也这样,锅落她头上,周衡主任会上骂她一顿,马厉坐旁边记笔记,一句没替她挡。她截图存进"马厉"文件夹,这种文件夹她建了好几个,按人名排的,红黄蓝标得整齐。合电脑前看眼日历,周五,又一周没了。
截图,顺手转自己私人邮箱。不是要怎样,留个底。文件夹按颜色分,红紧急黄待审蓝存档,并购协议塞蓝格。屏幕黑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黑眼圈比上周深了点。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想不起来上周的自己长什么样。
她低头看一眼鞋底,鞋尖蹭了道黑印,不知哪来的。合该今天走不成了。
她肩膀夹着手机,手没停,继续把桌上散着的文件按色标归位。**声音又急又快撞出来:隔壁小赵都结婚了,你李阿姨家闺女二胎都生了,小张上个月刚订,小**孩子都会叫人了,你王姨家小子都上***了,你这样拖着怎么行——
我都是为你好。这句每次必到。
电话那头电视声,晚间新闻播房价,妈最关心的。电流味混着锅铲响,妈一边做饭一边打的。手机壳边缘磨白了,她无意识抠的,指甲盖边一道道印。手机里存着十几个未接的妈来电,从月初攒到昨夜。
温昭没插嘴。说了也没用。上回她说所里case多走不开,妈回人家小王也能干还嫁了。她试过讲劳动法,说加班得给钱,妈听两句就烦:公司又不是你家,讲什么法。她给妈转过劳动法公众号,妈划走:尽信书不如无书。逻辑不对,但妈不接这个茬。去年被催到哭过一次,后来就不哭了,哭也没用。那回她挂了电话在厕所隔间坐了半小时,出来还跟同事笑了下。
妈接着说,从邻居家孩子说到她二十八岁不找对象就是不孝顺,末了撂一句**白养你——她爸早没了,这话每年都来这一句。
她走神想到去年相亲那个陈总,西装革履,开口嫌她不上进不温柔,说女人该顾家,逼她退了职场当贤内助。那时候她没这本事让自己安静,坐对面笑着听,手在桌下攥出印,回来才发现掌心四个月牙。后来陈总娶了个护士,朋友圈晒娃,她划过去没停。她现在想起那四个月牙印,居然有点想笑,也不知道笑什么。
空调嗡鸣贴着后颈,键盘回弹声一下一下,那些声音一点点退下去,淡了。
世界静下来。
不是睡着了。是吵了二十几年的**音,一下子没了。**嘴还在动,听筒里嗡嗡的,可进不到脑子里。耳朵先嗡了一下,然后松,肩膀跟着塌下半寸。她试喊了声妈,那声音闷住,进不到脑子里。她愣几秒,继续把文件夹扣好。奇怪,但不坏,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
视野发白。失重,脚底一空,胃往上顶了一下,人从椅子上被抽离。现代的腰酸还挂在背上,落进这片柔软时却成了别人的软。脸埋进什么织物的味道,熏香的,不冲,是沉水香,她认得,以前客户送过一小盒,舍不得点。
睁眼。天花板是木头的,梁上雕云纹糊了纸,一盏灯影昏黄,窗边一只铜熏炉,烟直直的不散,混着檀木香。她抬手掐自己胳膊一下,疼,不是梦。环顾房间,靠墙一张梳妆台,铜镜蒙薄灰映出烛光晃她的脸;衣柜雕花门半开,里头衣物叠齐整;窗外院落黑沉沉有假山轮廓。下床走两步,腿发飘,脚踩地板凉意从脚心爬上来,扶住梳妆台,铜镜里一张生面孔,清丽底子略虚胖,不是她。凑近看,眉眼陌生。她试着握拳,这手没力气,指节也细,像从没干过活。
冷咖啡味没了,空气里一点清冷脂粉气,不是她那瓶打折沐浴露。手指陷进被面,丝绸凉滑压下去有回弹,不是涤纶床单,角上绣了枝梅线脚细。体温从冷变暖,被窝是暖的。她抬手够床头,手指细长,不是自己敲键盘磨出茧的手。这具身体,细是细,虚也是真虚。她试着抬腿,膝盖有点打弯,像很久没正经走过路。
这不是她的工位,不是她的床。
她撑手坐起来,被面滑到腰上。这具身体有点虚,手臂软绵绵使不上劲。窗外天还暗着,廊下挂灯笼,红影晃在窗纸上,像有人在廊下走。门外丫鬟声音里,她听出两个人屏着的呼吸。光脚踩地,木板凉,纹路硌着脚心。她站了两秒才敢迈步,怕这身板经不住。
门外脚步近了,丫鬟声音隔着门板拘谨又急:小姐,老太爷请您去前厅,都等着呢。
前厅比她想象的大,比她租的那套整间还大。红木椅一排,墙上挂幅字笔锋很硬写的不知什么,茶几盖碗冒白气没人喝。温伯韬坐主位,拐杖顿一下地:醒了?过来。那拐杖紫檀的,敲地一声闷,和她爷生前那根不一样——她爷也爱敲拐杖催她考编,敲得地板咚咚响。拐杖又顿一下,盖碗跟着颤。他说话时前厅静得能听见盖碗水汽声。老夫人沈玉茹在旁边捻着翡翠珠串,眼皮都没抬。
老夫人沈玉茹捻着翡翠珠串没抬眼:我都是为你好。珠串老坑种,**底气,停一瞬又接着捻,她抬眼瞥温昭一下复又低头。爹温景明一身锦袍穿得周正,每道褶压得齐,笑像在算账没到眼底,眼神在她身上刮一遍,咳嗽一声。妈苏婉淡妆脂粉气清冷,立温景明身后看她一眼移开。大哥温昀束带紧了半格**黑眼圈:你懂什么,先听爹的安排。脚边搁个拜匣,刚从外头回来,鞋尖沾了灰。二哥温昱在榻上歪了歪,青瓷盏晃了晃,茶水撞壁叮一声:舒服就行。脚翘榻沿鞋都懒得脱,盏里茶水转半圈,红灯笼光映盏壁晃,冲她眨下眼快得她差点没看见。温昱是这屋唯一没催她的,这点她记下了,记在心里,没敢露。
轮番上阵。老太爷说陆家亲事再拖就黄了,老夫人说女孩子家要有个依靠,温景明说这门对**田产铺面增益有好处,温昀说你别给家里丢人。联姻的争宠的要她争气的,一样不落,没给她喘气机会。温昭站在当中,像一个被摆上桌的物件,所有人都在替她打算,没一个人问她想不想。
温昭一路沉默,脚踩椅子横档,手指摸到身边靠垫,这具身体好像习惯抱点什么,她也跟着抱住。抱枕陷怀里软的陈香,比出租屋硬枕头软多了,她把脸往抱枕埋了半寸。被这么多人围着,她居然有点想打哈欠。
这些人,和鼎衡那些没什么区别。马厉甩锅,妈催婚,大哥画饼,老太爷施压,换身衣服剧本一样。想起上周所里那个会,周衡主任也这么一圈扫过来,末了说年轻人要多历练。这阵仗像鼎衡年会,她是那个被盘的人。这帮人吵归吵倒没恶意,和马厉甩锅坑人不一样,这点她分得清。马厉拿她当垫脚石,这帮人拿她当自家物件,物件和垫脚石哪个更硌人,她一时也说不清。
她有点慌,不是怕,是搞不清这是哪。可慌归慌耳朵清静,没人往脑子里灌为你好。争口气等于考编等于结婚等于升职,一圈套一圈她太熟了,闭着眼都能背。
温昀又晃下杯子:你爱怎样怎样,别闹就行。
老太爷拐杖敲地盯着她:说话!你到底打不打算争口气?
争口气。她肚里嘀咕,争口气不就是卷么。她抱着抱枕,声音不大:我不卷。
全场愣住。老太爷的拐杖悬在半空,没敲下去。
可她视线落在案上那纸婚书上,一行字像被朱笔圈住,猛地跳到眼前——「女方自愿放弃全部嫁妆及名下田产」。她从没碰过这纸,却清清楚楚看见那行字在发烫。眨了下眼,字又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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