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互为共犯
反派嘛著小说叫做《我们曾互为共犯》是反派嘛的小说。内容精选:2005年秋,江城。红星机械厂家属院。火是从七号楼三楼东户烧起来的。最先闻到烟味的是楼下打麻将的王婶,她推开窗户,看见冉家的窗户冒着火光。“着火了!冉建邦家着火了!”铁皮棚屋和红砖楼之间窄窄的一人过道里,人声一下子炸开。拖鞋吧唧吧唧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有人拎着水桶,有人举着棉被,有人在喊:“快报警,打119!”冉莞站在人群后面,背靠着生锈的消防栓。她十二岁,个子在同龄人里算高的,但身上没两斤肉,...
来源:cd 主角: 陈卿,冉建邦 更新: 2026-08-31 02: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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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热门小说推荐,我们曾互为共犯是反派嘛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陈卿冉建邦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2005年秋,江城。红星机械厂家属院。火是从七号楼三楼东户烧起来的。最先闻到烟味的是楼下打麻将的王婶,她推开窗户,看见冉家的窗户冒着火光。“着火了!冉建邦家着火了!”铁皮棚屋和红砖楼之间窄窄的一人过道里,人声一下子炸开。拖鞋吧唧吧唧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有人拎着水桶,有人举着棉被,有人在喊:“快报警,打119!”冉莞站在人群后面,背靠着生锈的消防栓。她十二岁,个子在同龄人里算高的,但身上没两斤肉,...
第1章
2005年秋,江城。
红星机械厂家属院。
火是从七号楼三楼东户烧起来的。
最先闻到烟味的是楼下打麻将的王婶,她推开窗户,看见冉家的窗户冒着火光。
“着火了!冉建邦家着火了!”
铁皮棚屋和红砖楼之间窄窄的一人过道里,人声一下子炸开。
拖鞋吧唧吧唧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有人拎着水桶,有人举着棉被,有人在喊:“快报警,打119!”
冉莞站在人群后面,背靠着生锈的消防栓。
她十二岁,个子在同龄人里算高的,但身上没两斤肉,不合身的校服外套空荡荡地挂在肩膀上。
眼睛很黑,很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脚上穿着脏兮兮的运动鞋,鞋带系得紧紧的。
火光照亮她半张脸。
“老冉还在里面!”有人喊。
“门锁死了,踹不开!”
“谁看见小莞了?小莞呢?”
喊她名字的是对门的周姨,一个圆脸的中年女人,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拨开人群四处张望,终于看见站在阴影里的冉莞,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吓坏了吧?没事没事,周姨在这儿......”
冉莞没说话。
她的下巴搁在周姨肩膀上,眼睛越过周姨的耳朵,继续看着那扇吐着火舌的窗户。
陈卿蹲在七号楼侧面的煤棚顶上。
十三岁的男孩瘦得像一根竹竿,身上那件深蓝色卫衣洗得发灰,袖口磨出了毛边。
从顶上,他能看见火场的全貌......三楼的窗户玻璃已经炸裂,火焰像舌头一样伸出来,**墙壁上斑驳的"安全生产"标语。
他手里攥着一枚齿轮。
那是在楼道拐角捡的,很小,黄铜色,上面有细密的齿纹。
他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机器上掉下来的,但齿纹摸上去有一种让人平静的触感。
人群底下,周姨抱着冉莞往安全的地方挪。
陈卿的视线落在那女孩身上。
他认识她,七号楼三单元五号,和他住同一栋楼,只是她家在另一侧。
她爸是机械厂的钳工,喝了酒就**,整栋楼都听过冉莞的尖叫声。
此时她没有尖叫。
她从周姨怀里挣脱出来,抬头望向三楼。火光映在她瞳孔里,跳跃、摇晃。
那里面没有恐惧。
陈卿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齿轮。他把齿轮装进卫衣口袋里,从煤棚上滑下来,混进人群里。
消防车来的时候,火已经烧了快四十分钟。
整间屋子烧得只剩下焦黑的框架,房梁塌了一半,电视机炸成了碎片。
冉建邦的**是在卧室门口被发现的,法医后来写报告说,死者呈匍匐状,应该是试图爬向门口时因吸入过量浓烟窒息死亡。
当晚,冉莞被周姨暂时收留。
周姨家在六号楼一楼,两间房,小得转不开身,她丈夫三年前工伤走了,独生女儿在大城市打工,平时就她一个人。
她把冉莞安置在自己女儿的床上,盖了一床大红***的棉被。
“睡吧,孩子,明天我去居委会帮你办手续。”
冉莞蜷在被子底下,睁着眼睛。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
楼下有人在吵架,一个女人哭哭啼啼的,男人嗓门粗得像砂纸,远处还隐约能听到消防车撤离的警笛声,越来越远。
她闭上眼。
睫毛底下,有一滴眼泪滑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她抬起手背狠狠擦掉。
第二天早,陈卿在楼道里遇见了她。
她刚从周姨家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周姨塞给她的旧衣服。
冉莞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嘴唇干得起皮,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陈卿从她身边走过去,又停住。
“**的事,”他说,声音很轻,“……你还好吧?”
冉莞没看他,她盯着楼道墙上那片剥落的绿色油漆,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会再**了。”
她说这话的语调平平的,像在陈述“今天下雨了”或者“食堂的馒头凉了”这种日常。
陈卿看着她。
他见过她被她爸揪着头发从楼梯上拖下来。
见过她蹲在院子里写作业,后背的校服上洇出血印子。
见过她一个人坐在煤棚顶上吃冷掉的包子,脚踝上那道伤口还没结痂。
他口袋里的齿轮硌着大腿。
“那个火…”他说,“你当时在外面。”
冉莞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看见我了。”
“嗯。”
“然后呢?”
陈卿沉默了几秒钟。
晨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线里浮动,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和冉莞的影子中间隔着一级台阶。
“没有然后。”他说。
冉莞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上,朝楼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叫什么?”
“陈卿。”
她没回头。声音从楼道下方飘上来,混着早晨潮湿的煤灰气味。
“昨天晚上谢谢你。”
陈卿一个人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常年敲键盘和拨弄小零件,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薄薄的茧。
他想起那枚齿轮。
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摸出钥匙,听见屋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他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又是重播的港剧,一个女人在哭喊着什么。
***林秀娟应该在睡觉,她白天睡觉,晚上出去,有时候三天不回来,回来就带各种男人。
陈卿七岁那年开始自己做饭,八岁学会了换灯泡,九岁知道怎么从煤气表上做手脚让抄表员少收钱。
他打开门。客厅里没人,电视开着,茶几上散着扑克牌和烟灰。
桌上有一张纸条,林秀娟歪歪扭扭的字:“妈出去几天,冰箱有饺子。”
陈卿把纸条团成球扔进垃圾桶。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其实就是阳台隔出来的半间,一张折叠床,一张小学生课桌,桌上摊着一块拆了一半的电子表,这是他捡来的废品,表盘裂了,机芯还能走。
他坐下来,把那枚齿轮放在桌上。
齿轮旁边是刚才那张纸条揉成的纸团,他盯着这两样东西看了一会儿,拿起螺丝刀,继续拆那块电子表。
窗外,家属院的广播响了,播的是江城人民广播电台的午间新闻,播音员说:“昨日晚间,我市红星机械厂家属院发生一起火灾,造成一人死亡。火灾原因正在调查中......”。
陈卿把螺丝刀放下。
他走到窗边。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七号楼的侧面,那扇烧黑的窗户像个空洞的眼眶。
楼下有两个人站在警戒线外说话,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一个穿着夹克衫。
穿夹克衫的那个人个子很高,国字脸,眉头紧锁,他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正低头听蓝工作服的人说话。
陈卿不认识他。
但他记住了那张脸。
那个人是**国。江城南岸分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三十三岁,从警十年。
他蹲在火灾现场,拿镊子夹起一块烧焦的电线头,对着光看了看。
“入户电闸的保险丝……”他回头对技术员说,“被人换过。”
技术员凑过来:“什么意思?”
“额定电流不对。这个规格,”他把电线头举高了些,“应该是旧式电炉上用的,老房子入户主线根本扛不住。”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望向楼道里挤着的围观群众。
人群后面,一个穿深蓝色卫衣的男孩正在往外走,瘦得像根竹竿。
“那个小孩。”**国说,“住几楼的?”
同事看了一眼:“五号吧,陈家的。**是那个……林秀娟,***那边有案底,**。”
**国“嗯”了一声,目光在陈卿消失的方向停了两秒。
他没有追上去。
但他把那枚换过的保险丝装进了证物袋。
晚上七点,冉莞坐在周姨家的小饭桌前,面前一碗阳春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周姨坐在对面织毛衣,电视机开着,放的还是港剧。
“小莞。”周姨放下毛衣针,“你姑妈那边,我打过电话了。”
冉莞夹面条的手顿了一下。
“她怎么说?”
“她让你过去住。北岸那边,条件比这儿好。”
冉莞看着碗里浮动的油花,没说话。
“小莞啊!”
周姨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的事……你也别太难过。以后就跟着你姑妈好好过日子,忘掉这边的事,啊?”
冉莞抬起头,对周姨笑了笑。
那个笑很浅,嘴角微微勾起来,眼睛弯了一下。但在那弯起来的弧度底下,周姨总觉得什么东西被盖住了。
像一口井,井口铺了一层薄薄的土。
“我知道了,周姨。”她说,“谢谢你。”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荷包蛋是溏心的,筷子戳破的瞬间,蛋黄流出来,裹住白色的面条。
冉莞盯着那团流质的**。
楼下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有人喝醉了在唱歌,跑调跑得不成样子。
她想起昨天晚上。
火从客厅先烧起来,她爸躺在卧室门口,喝了一整瓶白酒,烂醉如泥。
她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从厨房拿的抹布......湿的,堵住了门缝。
陈卿帮她换的电闸。
他动作很快,从煤棚后面钻出来,用一把小螺丝刀撬开电箱盖,把原来的保险丝拧下来,换上另一根。全过程不到两分钟。
月光底下,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话都没说。
冉莞把面条吃完,连汤也喝干净了。她把碗筷端到厨房水槽里,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的。
她盯着水流冲在碗壁上,冲散了残留的面汤。
“周姨,”她擦干手走出来,“明天我去姑妈家。”
“哎,好。我帮你收拾东西。”
“不用了”冉莞说,“没什么东西。”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
那床大红***的棉被还铺在床上,她走过去,蹲下来,把手伸进床底。
摸到一个铁皮饼干盒子。
她打开盖子。里面有一张照片......她六岁生日,她爸还没开始酗酒,**还在。
一家三口站在江边,背后是还没拆的轮渡码头。她手里举着一个气球,**色的。
***笑容很模糊,因为照片是从中间撕开又粘回去的。
冉莞把照片拿出来,对着窗外的路灯看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撕成碎片。
碎片落在饼干盒子里,一片叠着一片。她盖上盖子,重新把盒子塞回床底。
没人知道她埋了什么东西。
她站起来,拉开窗帘。窗外是家属院的院子,煤棚、晾衣绳、几辆自行车。七号楼的轮廓黑黢黢地戳在夜色里。
有一间窗户是暗的。
冉莞盯着那扇黑窗。
很久,很久......
然后她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之前,她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轻的,从隔壁房间的电视里传出来,一个女人在说:
“做过的错事,总有一天要还的。”
冉莞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那天晚上,陈卿也没睡着。
他坐在阳台上,手里攥着那枚齿轮。月光照在齿轮的齿纹上,闪出细细的光。
他把它举到眼前,从齿缝中间看出去,月亮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楼下有人路过,脚步匆匆的。
他听见周姨的声音从六号楼方向传过来,在喊什么,隔着墙壁听不清。然后是冉莞的声音,只一个字,像“嗯”。
他把齿轮放在膝盖上。
换保险丝这件事,他昨天晚上就做完了。没有人看见他......应该没有人,但下午在火场外面,那个高个子穿夹克的男人,为什么在看他?
陈卿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口袋。
那根旧的保险丝,他还留着。
他没扔。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留着有用。
月光暗下去,一朵云遮过来。
家属院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陈卿把齿轮攥在手心里,手心沁出一点汗。
明天,冉莞要去北岸了。
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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