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世间,妄无限
摸鱼侠本尊著《记世间,妄无限》是网络作者“摸鱼侠本尊”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陈琢殷知白,详情概述:石洞的门没有闩。闭关的人不需要门闩。陈琢殷进去那年,洞口那株青藤才及人腰。如今藤条爬满整面石壁,绿得发黑,把壁上的字遮去大半。他伸手拨开,见着两个被岁月磨浅的字——观澜。是他当年进洞前自己刻的。就在他睁眼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了一件怪事。天地在他眼中,忽然像一本翻开的书。山是竖写的字,海是横写的字,风是斜写的字。崖上的松,一笔;海面的鸥,一点。万物身上,似乎都压着一行极淡极淡的、看不见的字。他想再看,...
来源:cd 主角: 陈琢殷,知白 更新: 2026-09-06 10: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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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记世间,妄无限,大神“摸鱼侠本尊”将陈琢殷知白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石洞的门没有闩。闭关的人不需要门闩。陈琢殷进去那年,洞口那株青藤才及人腰。如今藤条爬满整面石壁,绿得发黑,把壁上的字遮去大半。他伸手拨开,见着两个被岁月磨浅的字——观澜。是他当年进洞前自己刻的。就在他睁眼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了一件怪事。天地在他眼中,忽然像一本翻开的书。山是竖写的字,海是横写的字,风是斜写的字。崖上的松,一笔;海面的鸥,一点。万物身上,似乎都压着一行极淡极淡的、看不见的字。他想再看,...
第1章
石洞的门没有闩。闭关的人不需要门闩。
陈琢殷进去那年,洞口那株青藤才及人腰。如今藤条爬满整面石壁,绿得发黑,把壁上的字遮去大半。他伸手拨开,见着两个被岁月磨浅的字——观澜。是他当年进洞前自己刻的。
就在他睁眼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了一件怪事。
天地在他眼中,忽然像一本翻开的书。山是竖写的字,海是横写的字,风是斜写的字。崖上的松,一笔;海面的鸥,一点。万物身上,似乎都压着一行极淡极淡的、看不见的字。他想再看,那书又合上了。天地还是天地,山还是山,海还是海。
他揉了揉眼。只当是闭关太久,眼花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可那一瞬,他记住了。记什么都不会忘的人,连一瞬的幻觉,都忘不掉。
山径下头,一个守山的小童扔了扫帚就跑,赤脚拍在石阶上,啪嗒啪嗒地响,边跑边喊:陈师兄出关了——
陈琢殷想叫住他问一声我进去几年了,那小童已经拐过山角,只剩声音还滚在山风里。他笑了笑,低头看自己的手。
丹田里,元婴静静坐着,像一汪水,不惊不扰,微微发亮。
闭关的岁月,如今想起来,只剩一片水声。他在洞里观水、听海、数心跳,一遍一遍把见过的字默写在心。偶尔睁眼,看洞壁上的水汽,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如此年复一年,不知年月。
观澜宗不大。前山临海,后山接云,中间一条石阶,两旁植松,间着几株梅,都还没到开的时节。他一路走下来,门里窗里时不时探出半张脸,叫一声陈师兄,又缩回去,好像多看一眼会惊扰他闭关出来的气。等走到前山大殿,殿前已经站了半院子的人。
没有人放炮仗。观澜宗贺人,只用笑和作揖。
师兄可还认得我?一个青年挤到最前头,指着自己的鼻子。
陈琢殷看他一眼:韩师弟。我进洞那年,你在藏书阁打翻了半架书。
青年大喜:师兄的记性还是这么吓人!
众人都笑。陈琢殷也笑,心里却有些恍惚:那半架书,他记得比韩师弟还清楚——哪一卷倒在地上,哪一页沾了灰,哪一本的封皮磕缺了角。打小就是这样,凡是见过的、听过的,都像刻在脑子里。宗门里传他记什么都不会忘,说的人当玩笑,他自己知道,那是真的。
韩师弟**手:那半架书,我补着排回去,手都酸了。师兄,你可得赔我。
陈琢殷笑:赔你一页字。
众人起哄:那字可值钱!
笑过之后,有人问他出关第一顿想吃什么。他说:山下的。众人又笑。
他想起来小时候。七八岁上,师伯抱他进藏书阁,说:这楼里的字,你爱看多久看多久。他看了一下午,出来时能背出整页。师伯考他,问第三架第二层那册《海错志》第七页写着什么,他连鱼形如刀旁边的注都背了出来。师伯半晌没说话,只摸了摸他的头。
陈师兄,元婴是什么样?一个小师妹大着胆子问。
陈琢殷想了想:像一汪水。
就这?
安安静静的,亮着。他说,我在洞里那些年,它一直陪着。
小师妹似懂非懂,眼睛亮晶晶的。
一个师弟打趣:师兄闭关这些年,外面可变了样。前年海市,来了个卖鱼的仙姑,卖的鱼会唱歌。
陈琢殷认真记下:鱼会唱歌,该记。
众人又笑了一场。他一一道过礼,又听他们讲山上的事:今年雪下得晚,海市来过一回,宗主的小孙女能跑会跳了。他听着,一样一样记在心里。
宗主让你去书房。守山小童不知何时又跑了回来,气还没喘匀,知白师伯也在。
宗主呢?
宗主本来要亲自来迎你,被师伯拦下了,说崖上风大,怕吹着他的旧伤。小童学舌学得像模像样,末了自己先笑出声。
陈琢殷在笑声里往山上走。书房在前山最高处,窗外就是海。
知白真人坐在窗边,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白眉垂到颧骨。面前摊着一册书,海风把书页吹得微微翻动,他用镇纸压着,眼睛却不在书上。
陈琢殷进去,行大礼。知白真人摆摆手,示意他坐。
元婴成了。知白真人说,声音和海风一样平。
成了。
用时多少?
陈琢殷算了算:记不清。只记得洞外的藤,爬满了整面墙。
知白真人点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起身,从书案下层取出一只木匣。木匣不新,棱角磨得发亮,看得出常被人打开,又合上。
拿着。知白真人把木匣推过来。
陈琢殷打开。匣里是一沓纸,一管笔。
纸白得像初雪,极薄,拿在手里却韧。笔是青杆,杆身无节,像浑然一块青玉雕成;笔锋里**一层墨,黑得发亮,像夜里最深的那一截。
纸记生,笔藏墨。知白真人说。
陈琢殷没听懂,等下文。
知白真人却没有下文,只说:带上它,下山去。
下山?
去,把人间记下来。
海风掀动书案上的册子,哗啦一声。陈琢殷握着那管青笔,笔杆微凉。
师伯,记什么?
知白真人看着他,眼睛里是海:你从小记性就好,抄过的书一字不错,还像亲历过一样。旁人都说你字写得真。你可知,这个真字,比巧字难上十倍。
陈琢殷垂眼听着。
观澜宗的道统,四个字:观世,记世。知白真人走到窗前。海在窗下铺开,一望无垠,浪一层一层地来,拍在崖上,又一层一层地退,又说,观世不涉世,记世不改世。你下山,只做一件事——看,然后记。
小时候你问过我,为何叫观澜。知白真人望着海,开山祖师当年就站在这里,见大潮来,大潮去,百年如一日,便在崖上立了这门。潮起潮落,是天地最老的字。观澜者,观字也。
不涉世?陈琢殷轻声问。
不涉世。知白真人背对着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你元婴已成,寿数绵长。人间百年,你且慢慢看。纸不够,回来取。
陈琢殷捧着木匣走到门口,又回头:师伯,我该先看什么?
知白真人重新翻起那册书,头也不抬:别急着走快。走慢了,才看得见人。
若有一天,我不知该记什么了呢?
那就回来。知白真人说,不过,我想不会有那天。
陈琢殷出了书房。走到门口,他回头,看见知白真人已经坐回窗前,海风把一页纸吹起来,白得像一面小旗。
那一夜,陈琢殷没有睡。
他在灯下把木匣里的纸数了一遍,又数一遍。一百零八页,页页皆白。他想起师伯说纸不够,回来取。一百零八页,装一个人间,够吗?他算了算:够,也不够。够,是因为他记不了那么多;不够,是因为人间太多。他抽出一页就着灯看,纸薄得能透光,灯焰在纸后像一朵小金花。
他又看那管青笔。蘸清水,在案角写过,墨不淡;搁下许久,笔锋上的墨也不干。他提笔写了两个字——人间——搁笔细看。字是寻常的字,墨是寻常的墨,只黑得深些。深得……像要沉下去。
纸记生,笔藏墨。他学着师伯的口气念了一遍,没念明白。他又把书箱里的东西理了一遍:换洗衣衫三件,盘缠若干,木匣一只。想了想,从书案上抽一张旧纸,给师伯留了一行字:弟子去了。回来时,带一箱字。压在镇纸下。
留完字,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天已经全黑了。山下的海,黑沉沉一片,只听得见**,看不见浪。他忽然想,自己记了半辈子字,却还没记过海。等回来,一定要把海,好好记上一页。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笑了。还没走,就想着回。看来这海,这山门,到底是他的根。根在这儿,人走到哪儿,都断不了。
他又推开窗。夜里的海是黑的,浪头上一线白,来了又去。他忽然舍不得这海声。往后,耳里没有海了,只有路上的人声、车声、风雨声。
次日,天色未亮,陈琢殷背着书箱下山。
走到半山,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是守山小童,光着脚跑得飞快,塞给他一个油纸包:师兄,路上吃!
打开,是两个热馒头。他接过来,馒头还烫着。
回去吧。他说,路上有风,脚冷。
小童诶了一声,转身往回跑,跑到一半又喊:师兄,记得回来啊!
陈琢殷挥了挥手。他回头望,山门上观澜两个字浮在晨雾里,像随时会被风吹散。再远处,藏书阁只剩个灰影。他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转过头,继续走。
没有人再送他。观澜宗送人,从不送到山门。
他朝海的方向听了听。风里已经没有**,只有远处田埂上、井台边,此起彼伏的人声。
山风从海上来,咸的,凉的。他紧了紧书箱的带子,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去。石阶很长,走到底时,天已经大亮。海被甩在身后,前面是官道。官道那边,是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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