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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他又双叒吃醋了》男女主角司瑶沈墨尘,是小说写手喜欢四季蜜的牛魔大妖所写。精彩内容:
第5章
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我看见了许多画面。漫天的火光,塌陷的天穹,一道身影逆光而立,替我挡下了所有倾泻而来的雷霆。那道身影很高大,肩膀宽阔,脊背挺直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我想喊他的名字,可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画面翻转,又是另外一幕。
一个少年跪在血泊里,浑身是伤,额前的碎发被血黏在脸上,看不清面容。他面前站着一个女子,白衣如雪,正低头看着他,眼神冰冷而悲悯。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弟子。”女子的声音空灵而遥远,像是从极高远的地方落下来,“往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你犯下的过错,本座替你担着。”
少年抬起头。他的眼睛是猩红色的,里面盛满了暴戾、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为什么救我?”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女子没有回答。她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我看清了她耳后的一颗小痣。
——和我耳后的那颗一模一样。
我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蒙蒙亮了。鸡鸣声从远处传来,院子里有鸟雀啁啾的声响。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口跳得又急又乱,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挣脱出来。
那些画面还残留在脑海里,鲜明得不像话。
我抬手摸了摸耳后的那颗痣。很小的一颗,藏在耳垂后方,我自己都常常忘记它的存在。可梦里的那个女子,分明也有同样的一颗。
所以那不是梦。是记忆的碎片,是我忘掉的那段过去。
我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直到心脏跳得不那么快了,才翻身下床。
推**门,晨光迎面扑来。院子里的梨树经过一夜的风,落了一地的花瓣,像是铺了一层薄雪。石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清粥、小菜、一碟酱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
沈墨尘背对着我,正在收拾灶台。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青色的袍子,袖口依然挽到小臂,露出那截线条好看的手腕。晨光落在他身上,将那背影衬得温暖而家常,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夫君,早起为妻子做一顿早饭。
可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他找了我一万年,知道他锁骨上那道狰狞的伤疤,知道他每晚在我睡着后吹的那首曲子,苍凉得能把人的心揉碎。
“醒了?”他没回头,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温润,“今天煮了面,趁热吃。”
我走到石桌前坐下。阳春面冒着热气,面条细白筋道,汤头清澈见底,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白煎得焦焦脆脆,是我最喜欢的火候。
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
然后放下筷子,说:“我昨晚梦见你了。”
沈墨尘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擦了擦手,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梦见什么了?”
“一个少年,跪在血泊里,浑身是伤。”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还有一个白衣女子,说要收他做弟子,说会替他担着所有的过错。”
晨风忽然停了。
花瓣在半空中悬了一瞬,然后才缓缓落下来。沈墨尘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手指却不知不觉间握紧了茶杯。
“还有呢?”他问,声音很平静。
“没有了。”我说,“就到这里。”
他没有说话。
我重新拿起筷子,慢吞吞地吃面。荷包蛋的火候恰到好处,咬开的时候蛋黄还是微微流动的,和面条搅在一起,满口生香。吃到一半,我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少年,是你。”
不是疑问句。
沈墨尘垂下眼帘。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会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半晌,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个白衣女子,是我前世。”
“嗯。”
“所以我前世不是你的朋友,”我放下筷子,盯着他的眼睛,“是你的师父。”
这句话一出口,院子里安静得连梨花瓣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沈墨尘沉默了很久。久到面碗里的热气都散尽了,久到晨光从梨树的枝丫间移到了石桌的边缘。
然后他抬起头来,眼底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情绪。
“是,”他说,“你前世,是我的师父。”
“——”
“也是我杀的第一个人。”
我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
“你说什么?”
沈墨尘看着我,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这道伤是怎么来的吗?”
他抬手,将领口往下拉了拉。那道狰狞的伤疤完整地暴露在晨光里——从锁骨开始,一路往下延伸,被衣襟遮住的部分隐约还能看到暗红色的边缘。那不是普通的伤,是神魂被撕裂后留下的痕迹,纵然肉身复原,灵魂上的创口却永远无法愈合。
“你前世替我挡下了六界的**,”他说,“可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你就用最后一丝神力,在我身上烙下了这道封印。”
“封印?”
“封印我体内的魔气。”他平静地说,“因为我曾是魔。”
我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
“万年前的上古大劫,不是天灾,是人祸。”沈墨尘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讲述一段早已写好的史书,“我生而为魔,天生混沌之体,体内蕴含的魔气足以吞噬整个六界。那时的我不懂控制,不懂收敛,凭着一腔少年意气,将六界搅得天翻地覆。”
“各族的联军围剿了我三次,三次全军覆没。最后是你来了——天底下最强大的神女,天生的规则掌控者。所有人都以为你会杀了我。”
“可你没有。”
“你打败了我,却没有杀我。你收我为徒,教我如何压制体内的魔气,教我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教我善恶是非、因果轮回。你把我从一个只会毁灭的疯子,教成了一个勉强像样的神明。”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可我还是害死了你。”
“六界的人不信任我,他们趁你闭关的时候联手布下诛仙阵,要彻底除掉我这个‘祸患’。你从闭关中强行破关而出,赶来替我挡下了那一击。”
“你自己的神力还没恢复,硬扛了诛仙阵的所有攻击,神魂当场碎裂。”
他抬起手,手指覆上锁骨那道狰狞的伤疤。
“你在消散之前,用最后的神力给我烙下了这道封印,封住了我大半的魔气。你说——‘此后你便是神,不再是魔。好好活着。’”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起了,吹得梨花瓣漫天飞舞。有一瓣落在面碗里,飘飘荡荡的,最终沉进了已经凉透的面汤里。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片忽然拼在了一起。漫天火光,塌陷的天穹,挡在我身前的高大身影——那不是他在保护我,是我在保护他。
不对。是她在保护他。
那个已经不在了的她。
“所以,”我的声音有点发涩,“那道伤,是我亲手烙上去的。”
“嗯。”
“我前世救了你、收你为徒、教你做人、最后替你挡下诛仙阵——然后还在临死前给你烙了道疤?”
“是封印。”他甚至还有心思纠正我。
“随便。”我摆摆手,感觉脑子已经不够用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沈墨尘怔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往常的都不一样。不是运筹帷幄的笑,不是意味深长的笑,也不是那种温柔得让人心酸的笑。而是一种很浅很淡的、带着释然的笑。
“一万年了,”他说,“这是你第一次问,疼不疼。”
“我没问疼不疼。”
“你问了‘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他认真地看着我,“意思差不多。”
“……随你怎么理解。”
我把面碗端起来,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凉面汤。然后把碗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沈墨尘。”
“嗯。”
“蹲下一点。”
他微微挑眉,但还是依言弯下腰来,让视线与我的齐平。
我伸手扯开他的领口。
“夫人——”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上手,下意识想往后退。
“别动。”
我盯着那道伤疤看了很久。它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灼热的、带着封印之力的东西硬生生撕开的。即便过了一万年,疤痕依然泛着淡淡的暗红,与周围完好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
我抬起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沈墨尘的呼吸停了一瞬。
“疼吗?”我问。
“……早就不疼了。”
“撒谎。”我说,“神魂上的伤,一万年也不会好。”
他没有反驳。
我的指尖还停在那道伤疤上。晨光落在我们身上,将我和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梨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落在我的发间。
“对不起。”我说。
沈墨尘的身体微微一僵。
“为什么要道歉?”
“替她道的。”我说,“不管是什么理由,在一个人身上留下永远好不了的伤,都该道歉。”
沉默了几息。然后他抬起手,握住我放在他锁骨上的那只手,轻轻包裹进掌心。他的手很大,指尖微凉,掌心却是温热的。
“你不必替她道歉。”他说,“你也不欠我什么。”
“可我就是她。”
“你不是她。”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是司瑶。涂山的帝姬,修炼三千年,打遍六界无敌手,**逃跑时被为夫当场抓包——你是司瑶。”
他顿了顿,把我的手从锁骨上拿下来,放在了他的左胸。
心跳从掌心传来。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撞击着我的手掌。
“你前世是你前世的事,”他说,“这一世,你只需要做司瑶。”
眼眶忽然酸得厉害。
我赶紧把手抽回来,别过脸去假装看花。
“那你呢?”我瓮声瓮气地问。
“我什么?”
“你找了我一万年,在凡间等了三百年,捏了个凡人的身体来陪我渡劫——你做这些,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什么别的原因?”
身后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这个问题可真是问到了要害”的无奈。
“司瑶,你觉得一个男人花一万年找一个女人,费尽心机陪她渡劫,每日早起为她做饭,守在她门外等她睡着,连她多看别人一眼都会吃醋——这是报恩?”
我的耳尖腾地红了。
“我哪儿知道你图什么——”
“图你。”
他说这两个字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梨树在春天会开花一样天经地义。
我站在原地,耳尖滚烫,心跳如擂鼓,死活不肯转过头去让他看见我的表情。
身后传来他站起身的声音。然后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拈去落在我发间的一瓣梨花。
“面凉了,”他说,“我去给你热一碗。”
“……不用了。”
“那你再睡一会儿,时辰还早。”
“睡不着。”
“那我给你吹首曲子?”
他终于扳着我的肩膀把我转了过来。我低着头,不想让他看见我红透的眼眶和同样红透的脸颊。可他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我的眼角。
“不哭了,”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给你吹首快一点的曲子。上次那首太慢了,今天换一首。”
“我没哭。”
“嗯,你没哭。”
他拉着我的手在石桌旁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箫。箫声响起,这次果然不再是那首苍凉的慢曲,而是一首轻快的、带着春日气息的调子。音符像是长了翅膀,穿过梨花的落雪,飞向晨光微明的天际。
我坐在他旁边,听着箫声,看着花瓣簌簌落下,心里忽然安静下来。
还有好多问题没有问完。
涂山底下的封印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我能加固?我前世到底留下了什么?还有他说的那句“你前世是你前世的事,这一世你只需要做司瑶”——他是不是还瞒着我什么更沉重的事情?
可此刻,晨光正好,箫声悠扬,我不想打破这份安宁。
那些问题,等他吹完这首曲子再问吧。
一曲终了。他放下竹箫,转过头来看我。
“夫人——”
“沈墨尘。”
“嗯?”
“今天的荷包蛋煎得不错。”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晨光里舒展开来,干净而明亮,像一个少年。
“那明天还给你煎。”
“蛋黄要再嫩一点。”
“好。”
“面条也再细一点。”
“好。”
“还有酱瓜,有点咸了,下次少放点盐。”
“好。”
他一个一个地应着,声音温和而耐心,仿佛我说的不是煎蛋和面条,而是什么天大的要紧事。
我偏过头看他,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道好看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他垂着眼,正用一块软布擦拭着竹箫,动作轻缓而仔细。
我忽然想起昨夜临睡前,他在门外说的那句话。
——“司瑶,不记得也没关系。这一次,让我来记得就好。”
也许有些问题,不用急着在今天全部问完。
反正明天他还会给我煎蛋。
明天还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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