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医生，这次没有标准答案

现代言情《周医生，这次没有标准答案》是大神“吃个芭乐”的代表作，杨舒然周彦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杨舒然撞上周彦的时候，手机里正放着一首她练了半个月、到现在还弹不完整的吉他曲。那天是周四，下午六点四十分，医院门诊大厅已经空了大半，只剩取药窗口前零零散散排着几个人。杨舒然结束最后一份会诊，回办公室换下白大褂，把听诊器和胸牌一起收进帆布包。办公室门边还靠着一只蓝色网球包，是她下午刚收到的新球拍。她原本和许妍约好七点半去试拍。许妍是她大学时认识的朋友，两人专业不同，毕业以后不在一个行业，却一直没断联...

第1章

杨舒然撞上周彦的时候，手机里正放着一首她练了半个月、到现在还弹不完整的吉他曲。
那天是周四，下午六点四十分，医院门诊大厅已经空了大半，只剩取药窗口前零零散散排着几个人。杨舒然结束最后一份会诊，回办公室换下白大褂，把听诊器和胸牌一起收进帆布包。办公室门边还靠着一只蓝色网球包，是她下午刚收到的新球拍。
她原本和许妍约好七点半去试拍。
许妍是她大学时认识的朋友，两人专业不同，毕业以后不在一个行业，却一直没断联系。杨舒然这几年不少工作之外的活动，多少都和她有关——网球、骑行、看展，甚至某个周五晚上临时决定第二天去郊外露营，通常也是许妍先在微信里丢一句“去不去”。
偏偏临近下班，外科送来一份会诊申请，等杨舒然处理完，窗外已经飘起了细雨。
许妍发来消息：“还能来吗？”
杨舒然站到窗边看了一眼，雨不算大，但球场今晚肯定开不了。她回复：“今天算了，下次，”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新球拍第一次出门就被放鸽子，多少有点可怜。”
许妍很快回了个白眼：“你先可怜可怜自己吧，三十岁了，下雨天还骑共享单车。”
杨舒然笑了一声，收起手机。她没觉得三十岁和骑车、学吉他、临时买一把喜欢的球拍有什么冲突。工作已经占掉生活够多时间，剩下那点，她不太愿意再拿年龄给自己设限制。
医院后门离她住的小区不远，骑车十几分钟。这个时间打车软件前面排着五十多人，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撑伞走到共享单车停放点，扫开一辆车。
雨丝很细，落在皮肤上带着七月傍晚难得的凉意。
杨舒然把网球包斜背在身后，帆布包放进车筐。手机没有关音乐，刚才那首吉他曲隔着半开的包口断断续续地传出来。骑到医院后门附近时，她一眼看见便利店门口蹲着那只熟悉的橘猫。
这猫在附近晃了有一阵子，谁喂都吃，却没真正跟谁走。今天脖子上不知道被谁系了一截红绳，正仰着脑袋围着便利店老板打转，显然又在骗吃的。
杨舒然从旁边经过，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右侧小巷忽然冲出一辆外卖电动车，车灯直直晃过来，杨舒然心里一紧，本能地捏住刹车，车把猛地向左偏。雨天地面湿滑，前轮瞬间打横，她刚把车身勉强拉回来，迎面已经有人骑车过来，她只来得及看见一截被雨打湿的白色衬衫。
下一秒，两辆自行车撞在一起。
对面的男人反应很快，几乎同时转动车把避让，可距离太近，车轮还是撞了上去，他被逼得向后退了两步，一脚踩进路边刚刚修剪过的绿化带里。
杨舒然这边更狼狈，自行车倒下去，她也跟着摔在地上，混乱过去以后，周围仿佛安静了两秒。帆布包里的吉他曲却还在放，轻快的旋律和眼前这一地狼藉极不相称，刚才那辆外卖电动车早已经拐出巷口，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杨舒然撑着地面坐起来，先活动了一下手指，掌根擦红了一片，没有出血，右脚踝却慢慢泛起一阵钝痛。她抬头去看那个被自己撞进绿化带的人，心里顿时更虚了几分。
男人已经从灌木里站稳，白衬衫右侧沾了一**泥水，袖口挽到手肘，**的小臂被树枝划出一道细长的伤口，正慢慢往外渗血。他没有第一时间看自己的手，反而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杨舒然莫名觉得这一眼压力很大。她把倒在旁边的车稍稍推开，试着站起来：“对不起，刚才巷子里突然冲出来一辆车，我没注意到你。你的手受伤了吧？自行车有没有坏？衣服我也可以——”
“先别站。”男人打断她。
杨舒然的动作停住。他已经从绿化带里出来，雨水沿着额角往下落，五官很端正，却不是让人第一眼觉得容易接近的长相。他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便落到她右脚。
“没什么事，”杨舒然说，“普通扭伤。”
男人问：“普通扭伤是什么程度？”
“应该不严重。”
“‘应该’不是判断。”
杨舒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已经把自己的自行车停到路边，却没有直接碰她，而是在她面前蹲下来：“右脚疼？”
“有一点。”
“满分十分，现在几分？”
这种问法太熟悉，杨舒然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还是配合地活动了一下脚踝：“四分左右。”
“转动呢？”
她试着把脚向内转了一点，疼痛骤然加重，杨舒然眉头一皱，立刻停住。
男人看见了：“六分左右？”
她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摔倒不到三分钟，外踝已经开始肿了。先不要负重。”
杨舒然终于忍不住：“你平时跟别人说话也这么像写病历吗？”
男人抬眼看她：“我平时也不会随便撞上别人。”
她一下被噎住。偏偏还是事实。
男人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却没有直接拉：“我扶你起来，可以吗？”
这个问题问得过于认真，杨舒然愣了一下才点头。
他这才扶住她的手臂，让她借力站起来。动作很稳，也只用了必要的力气。杨舒然右脚刚碰地，脚踝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她身体下意识一晃，对方很快托住了她的手肘。
“不要用右脚。”
“真没有那么严重，回去冰敷一下——”
“骨折和韧带损伤***感觉排除。”
杨舒然看着他：“你是医生？”
“外科。”
原来如此。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小臂上还在渗血的划痕：“那你是不是应该先处理自己的伤口？”
“擦伤不影响活动。”
“你衣服也成这样了。”
“能洗。”
“自行车呢？”
“等检查以后再看。”
杨舒然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说话像一条很直的线。问题如果不值得处理，他就直接略过，完全不给多余的情绪留位置。
她指了指身后的医院：“急诊就在里面，我陪你去处理一下。”
男人看向她已经开始肿起来的脚踝：“是我陪你去检查。”
“事故责任在我。”
“先看监控再判断。”
“最后确实是我撞**的。”
“你是在避让突然出现的电动车。”
“但我之前也分神了。”
男人看她：“为什么分神？”
杨舒然回头，便利店门口，那只橘猫已经成功叼到半根火腿肠，正鬼鬼祟祟地往货架后面钻，只剩下那截红绳晃了一下。
她很诚实：“看猫。”
男人沉默了。那是他们见面以后，他第一次明显不知道该接什么。
杨舒然轻轻咳了一声：“主要原因还是刚才那辆外卖车。”
“所以猫是次要原因？”
“也不能完全排除。”
他又沉默了两秒。
杨舒然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无语”也有疼痛评分，这个人现在大概已经到了七八分。
“总之，”她主动把话拉回来，“衣服、医药费和自行车维修，我都可以负责。”
男人却只说：“先查监控。”
“你对责任划分这么执着？”
他看了她一眼：“责任由证据判断，不由你的愧疚判断。”
杨舒然怔了一下。大部分人被撞成这样，听见对方主动提出赔偿，就算不顺势接受，也很少会先替撞自己的人找责任边界。她正准备再说什么，男人已经弯腰捡起她倒在地上的帆布包。大概刚才摔的时候拉链被撞开了，一张医院胸牌从夹层里滑出来，啪地落到湿漉漉的地面。
男人捡起来，照片旁边印着她的名字--中医科，杨舒然。
他的视线往下停了一下：“杨医生？”
杨舒然接过胸牌，突然有点尴尬：“医院这么大，不认识也正常。”
“你刚才说自己只是普通扭伤。”
“我没说自己不是医生。”
“医生也***主观感觉排除损伤。”
“我知道。”
男人看了她一眼：“知道和执行不是一回事。”
“你平时带学生也这么不留情面？”
“比现在严格。”
杨舒然没忍住：“那你的学生一定很喜欢你。”
他似乎真的想了一下：“他们喜不喜欢，不影响培训结果。”
杨舒然彻底没话说了。两个人回到急诊时，雨已经明显大起来。
值班护士先认出了男人，隔着几步就叫了一声：“周医生？”
护士快步过来，看了看他满是泥水的衬衫，又看向一瘸一拐的杨舒然：“你不是早下班了吗？这是怎么弄的？”
“骑行事故。”
“谁撞谁？”
杨舒然刚开口：“我撞——”
旁边的人已经说：“还没认定。”
她侧头看他。
周彦神情平静：“先查监控。”
护士在两人之间看了一圈，似乎想笑，又忍住了。目光落到杨舒然胸牌上以后，她指了指旁边的轮椅：“杨医生先坐吧，脚都肿了。”
“其实——”
周彦在旁边说：“外踝肿胀，活动痛，需要检查。”
杨舒然终于转头：“周医生，我也是医生。”
“所以更应该配合。”
护士这次真笑了：“行了，先拍片。你们医生最会劝别人，轮到自己就不听。”
杨舒然无话可说，只能坐下，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没有骨折，考虑软组织损伤，暂时减少负重、冷敷，观察后续肿胀和疼痛变化。周彦手臂上的伤也不深，清洁消毒以后贴了敷料。处理完已经快八点。杨舒然再次提起赔偿。
周彦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自行车。车铃被撞歪了一点，其他没有明显问题。
“车不用修。”
“衣服呢？”
“能洗。”
“医药费？”
“各自承担。”
杨舒然还是觉得不合适：“怎么说也是我先撞到你。”
周彦把手机递给她。屏幕里正播放医院后门路口的监控。那辆外卖电动车明显逆向从小巷冲出，杨舒然为了避让才突然改变方向；而周彦自己在经过路口时，雨天也没有明显减速。
“双方都有责任。”他说。
杨舒然把视频看完：“你什么时候弄到的？”
“等检查结果的时候。”
“你连等检查都顺便把监控调了？”
“反正要等。”
很简单的四个字。
杨舒然却又看了他一眼。医院顶灯明亮，周彦已经换了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深色外套，刚才那件沾满泥水的白衬衫被叠得整整齐齐，装进透明袋里。他仿佛真的有种能力，不管事情多突然，都能迅速把混乱拆成几件可以处理的事。
杨舒然拿出手机：“那加个****吧。后面你的伤口或者我的脚有什么问题，也方便说。”
周彦没有拒绝，扫码通过以后，她终于知道了他的全名--周彦。
头像是一张灰蓝色的城市航拍图，微信名字也只是干干净净的两个字。
她先备注“外科周医生”，想了想，又删掉，重新输入——花坛周医生。
杨舒然刚准备退出备注页面，头顶忽然传来声音。
“改完了？”
她手指一顿，立刻锁屏：“改完了。”
“备注什么？”
“周医生。”
“只有这三个字？”
杨舒然面不改色：“当然。”
周彦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离开急诊前，他又把注意事项说了一遍：“二十四小时内冷敷，每次十五到二十分钟。尽量不要负重，也别运动。明天如果疼痛或者肿胀明显加重，再回来检查。”
“知道了。”
周彦看她。
杨舒然立刻补：“会执行。”
他这才没有继续说。
她扶着墙慢慢往外走，没走几步，身后又传来一声：“杨医生。”
杨舒然回头，周彦站在急诊门口，手臂上贴着刚处理好的敷料：“下次骑车不要看猫。”
杨舒然往便利店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只惹出一半麻烦的橘猫已经吃完东西，重新蹲回雨棚下，正若无其事地**爪子，显然完全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她笑了一下：“下次不一定还能遇到你。”
周彦没有接话。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个“下次”会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上午九点，杨舒然带着还没有完全消肿的右脚，走进肝胆外科会议室。
昨晚刚到家不久，科主任便给她发了消息。肝胆外科有一位术后患者胃肠功能恢复不理想，第二天上午安排会诊，希望中医科过去看看。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杨舒然推门进去，先朝众人点头：“不好意思，走得慢了一点。”说完抬起眼，长桌另一端，周彦正坐在投影屏旁，整洁的白大褂，细框眼镜，手边放着按照顺序整理好的病历资料。昨晚那个白衬衫沾满泥水、站在绿化带里的男人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
杨舒然脚步停了半秒。
周彦也看见了她。他先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九点零二分。随后，视线不紧不慢地落到她仍有些不自然的右脚上。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周彦合上病历：“杨医生，”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项已经被验证的事实，“看来你昨晚并没有完全执行医嘱。”
杨舒然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的右脚踝好像比刚才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