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斤之道
柒樂半著现代言情《车斤之道》,主角分别是苏清月林尘,作者“柒樂半”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黑髓矿的深处没有光。不是黑,是没有光——黑还有边际,这里连黑都沉到了底,像被人一口吞进腹中,连自己的骨头都不剩。林尘被铁链锁在井壁上,赤着上身,肋骨一根根支出来,像一把快散架的柴。井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水珠从岩顶落下来的声音——一滴,两滴,第三滴落在他额头上,凉得像死人的手指。他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三根铁链穿了他的琵琶骨,另一端钉进岩壁。这是矿上的规矩:凡进井引煞的,都得锁着。因为引煞的人最...
来源:cd 主角: 苏清月,林尘 更新: 2026-09-15 08:0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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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柒樂半的《车斤之道》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黑髓矿的深处没有光。不是黑,是没有光——黑还有边际,这里连黑都沉到了底,像被人一口吞进腹中,连自己的骨头都不剩。林尘被铁链锁在井壁上,赤着上身,肋骨一根根支出来,像一把快散架的柴。井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水珠从岩顶落下来的声音——一滴,两滴,第三滴落在他额头上,凉得像死人的手指。他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三根铁链穿了他的琵琶骨,另一端钉进岩壁。这是矿上的规矩:凡进井引煞的,都得锁着。因为引煞的人最...
第1章
黑髓矿的深处没有光。
不是黑,是没有光——黑还有边际,这里连黑都沉到了底,像被人一口吞进腹中,连自己的骨头都不剩。
林尘被铁链锁在井壁上,赤着上身,肋骨一根根支出来,像一把快散架的柴。
井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水珠从岩顶落下来的声音——一滴,两滴,第三滴落在他额头上,凉得像死人的手指。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三根铁链穿了他的琵琶骨,另一端钉进岩壁。这是矿上的规矩:凡进井引煞的,都得锁着。因为引煞的人最后都会疯,疯了就要咬人,咬了人,煞就散了。
煞比人命贵。
林尘在心里数数。
——这是第七次。
七次引煞,井里死了十九个。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虽然没人告诉过他。他给他们起的:疤脸、豁牙、哭包、小七……最后一个是老骨头。
老骨头不是孩子。老骨头是他养父。
老头子死在第五次引煞之后,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剩半口气,矿上的管事嫌他占地方,一脚踹进了废石堆。林尘是三天后才知道的。他没哭,只是把老头子留下的那把柴刀,磨了一夜。
柴刀就在他脚边,插在岩缝里。刀身黝黑,刃口有个豁,像一张缺了牙的嘴。刀脊上刻着一个字——
斩。
老头子说过,这刀是他从乱葬岗捡的,跟着他劈了三十年柴,劈不动灵石,也劈不动人,只配劈柴。
林尘不信。
他见过这刀劈开过东西。那年他八岁,矿上的护院一鞭子抽在老骨头背上,抽得皮开肉绽。老头子没吭声,回屋拿了这把柴刀,在门槛上蹲了一夜。第二天护院暴毙在茅房里,浑身没伤,只是眼睛睁着,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
林尘问老骨头是不是他干的。老骨头说,是刀干的。
他又问,刀怎么会**。
老头子看了他很久,说了一句话,他记了整整十年——
"有些刀斩的是肉,有些刀斩的是别的东西。别的东西,比肉难斩。"
井底的水珠落了第七滴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铁链拖动的声音。
一盏气死风灯从石阶上晃下来,灯焰是幽蓝的——煞气浸久了,火都会变色。
来人是疤爷。矿上的监工,左脸一道旧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笑起来那道疤就往上牵,像脸上趴着条蜈蚣。
他身后跟着两个矿奴,抬着一只封煞瓮。
疤爷走到林尘跟前,蹲下,把灯凑近了看。
林尘身上冒着一层黑气。那是煞——从他血肉里一丝一丝抽出来的石煞,此刻正凝成细线,往瓮里钻。
"好。"疤爷咧开嘴,"七次了,头一回见引得这么干净的。"
林尘没说话。他能说话的力气早用光了。
疤爷收了煞,把瓮封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叹了口气。
"小子,你也算条好狗。可惜——你废了。"
林尘抬眼。
"七次引煞,铁打的也烂成渣了。"疤爷站起身,用脚尖踢了踢他垂着的腿,"明儿个上头要新引子。你呢,去化煞池。"
化煞池。林尘知道那是什么。
废掉的引煞人扔进去,肉化了,骨头沉底,池里的煞就更纯一分。老骨头没这福分——他死得早,被一脚踹进了废石堆。林尘连进池的资格,都是熬了七次才换来的。
"化了,"林尘开口,嗓子像两片砂纸在磨,"能留全尸么?"
疤爷笑了,那道疤牵起来,像蜈蚣在爬。
"不能。"
他从袖里摸出一张符箓,抬手往林尘眉心一按。
符箓没贴住,悬在他额前半寸,幽幽地转。
"这是锁命契。"疤爷说,"你八岁被卖进矿上那天就喝下去了。喝下去,你的命就是矿上的——你逃不掉,也死不了,除非上头让你死。"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酒气喷在林尘脸上。
"所以明儿个你自个儿走进池里去。别想着咬舌,咬舌煞就散了,散了我就把你那养父的骨头刨出来挫骨扬灰。"
说完他直起身,提着灯走了。
铁链声、脚步声,一路远上去,最后连那点幽蓝的光也没了。
井里又静了。
水珠落了第八滴。第九滴。
林尘把头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上眼。
他不想死在池里。
不是怕死。是不甘。
他还没见过老骨头念叨了一辈子的"矿外的天"。他还不知道老骨头临死前凑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尘儿,你体内本有仙骨……是他们活生生挖走的。"
挖走他仙骨的是谁,老骨头到死都没说出来。
他睁开眼。
柴刀就在脚边,插在岩缝里,刃上那个豁口在黑暗里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他挪过去。
琵琶骨被铁链穿着,每动一下都像有人拿钝刀在他骨头里锯。他一寸一寸地蹭,蹭到刀边,伸出冻得发青的手,握住了刀柄。
刀很沉。比他想象的沉得多。
他把刀刃贴在被铁链钉穿的琵琶骨上,抬头看着头顶那片没有光的黑。
"老骨头,"他低声说,"你说这刀斩得动别的东西。"
"我今天就试试。"
他闭上眼,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不想死在这儿。
那个念头刚刚升起,刀脊上那个"斩"字,亮了。
不是发光。是"浮起来"——那字从刀身里一寸一寸浮出来,黑得像最浓的墨,又亮得像电光劈开夜。
一瞬间,井里所有的煞气都静了。
静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然后林尘看见了。
他看见自己身上缠着一条线。
线从眉心那道悬着的符箓延伸出来,穿过他琵琶骨上的铁链,穿过岩壁,穿过整座黑髓矿,一直伸向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他看不见,但他知道那条线连着什么。
连着一张纸。一张十年前被烧成灰、和在水里让他喝下去的契。
那不是锁住他手脚的绳子。
那是一条"他会死在这里"的定数。
它不锁人。它锁的是这件事本身。
林尘举刀。
他没有砍铁链。
他把刀,劈向了那条看不见的线。
——斩。
没有声音。
铁链没有断,符箓没有掉,岩壁没有裂。
可林尘知道,有什么东西断了。
因为他忽然能呼吸了。那种压在胸口十年的、沉甸甸的、"你生来就该烂在这井里"的东西,没了。
像有人替他把背上扛了十年的石头,一声不响地搬走了。
他愣了很久。
然后他发现,自己忘了一件事。
他忘了老骨头的脸。
他拼命去想——老骨头笑起来眼角有几道褶?老骨头抽烟咳起来的声音是哑的还是闷的?老骨头那年在废石堆边把他叫过去,凑在他耳边说那句话的时候,嘴唇是什么形状?
后一句还在。
"尘儿,你体内本有仙骨。"
可老骨头的脸,没了。
他记得那双手。粗糙、温热、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煤黑。他记得那双手把他从乱葬岗抱回来,记得那双手掰开发硬的干粮,大的那半给他。
可那双手长在一张什么样的脸上——他想不起来了。
像被人从脑子里,一声不响地剜走了一块。
林尘没有喊。
他在黑暗里坐着,坐着,久到水珠落了第十七滴。
然后他站起来。
三根铁链还穿着他的琵琶骨,但已经困不住他了。他抓住第一根,一寸一寸,把自己的骨头从铁里***。
血顺着大腿往下淌,灌进鞋里,每走一步都"咕唧"一声。
第二根。第三根。
拔出最后一根的时候,他跪在地上喘了很久,然后撑着岩壁站起来,弯腰捡起了那把柴刀。
他走向井口。
井很深。一百二十七级石阶。
他往上爬。每爬十级就歇一次,歇的时候他就去想老骨头的手。想一次,刀就重一分。
爬到第八十级的时候,他听见上面有人在说话。
是疤爷。疤爷在跟人炫耀今天收的那瓮煞,说这回上头该赏他一枚培元丹了。
林尘在黑暗里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往上爬。
爬出井口的时候,月亮正好从云里出来。
矿场上静悄悄的,几盏气死风灯挂在木架上,被风吹得晃。疤爷背对着他,正蹲在地上数瓮,嘴里哼着小调。
听见脚步声,疤爷回过头。
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你怎么上来的?"
林尘没答话。
他走到疤爷面前,抬起柴刀。
疤爷盯着那把豁了口的破柴刀,愣了半息,随即暴怒。他是炼气三层的修士,对付一个快烂透的引煞少年,一掌足够。
"找死的东西!"
他一掌拍出。掌风带起地上的沙石,那是练了三十年的碎骨掌。
林尘没躲。
他只是把刀,横在了那一掌的前面。
刀没有砍中疤爷的手。
刀斩中了别的什么东西——疤爷这一掌里,"拍死他"这件事。
疤爷的手穿过了柴刀,穿过了林尘的肩膀,穿过了他的身体,像穿过一团雾。
疤爷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
可掌心的老茧不见了。练了三十年、拍碎过七副骨头的碎骨掌——不见了。他这一掌里所有的东西,都没了。
疤爷张了张嘴,还没出声。
林尘的刀已经落下。
刀刃从脖颈进去,从后面出来。
血喷在林尘脸上,热的。
疤爷倒了。眼睛睁着,像当年那个暴毙在茅房里的护院。
两个抬瓮的矿奴吓得跪在地上,裤*湿了一片,抖得像筛糠。
林尘看都没看他们。
他蹲下去,在疤爷的衣襟上擦了擦刀刃,然后站起来,往矿场外面走。
他走得很慢,因为骨头疼。但他没有停。
走到矿场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
他回头。
一个小女孩站在门边的阴影里,瘦得像根柴,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踮着脚往这边看。
是矿上的小杂役。他见过她几回。有一回他三天没吃东西,倒在废石堆边上,是这丫头偷偷塞了半块干粮在他手里,然后转身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尘看着她。
小女孩被看得有点怕,往后缩了半步,可还是把攥着的手伸了出来。
手心里是半块干粮。
比上回那半块还小。
"你……你活着出来了。"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怕惊动了什么,"我给你留的。"
林尘低头看着那半块干粮。
他忽然想起老骨头的手。
那双手也曾经这样,把一块发硬的干粮掰成两半,大的那半给他。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月亮又进了云里。
然后他伸手,接过那半块干粮,咬了一口。
很硬,硌牙,带着一股子霉味。
他咽下去,把剩下的还给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愣了一下,小声说:"苏清月。"
林尘点点头。
"自己留着。"他说,"往后我护着你。"
说完他转过身,走进了矿场外面的黑里。
柴刀插在腰后,刀脊上那个"斩"字,暗了下去。
风从山口灌进来,吹得他身上那件破衣裳猎猎作响。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斩断那道锁命契的一瞬间,九天之上,一面碎了很多年的碑,忽然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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