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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穴余生》是由作者“枋湖秋临”创作的火热小说。讲述了:十八岁的林穆英,山村孤儿,靠一只土狗大黄的异常预警和缜密的自然观察,提前预判了末日降临。他倾尽祖辈留下的积蓄,抵押老宅,说服村里仅剩的十几位留守老人,秘密改造后山的天然溶洞。特大暴雨、超级飓风、连环龙卷、极寒骤变——人类文明在极端天灾中土崩瓦解。而洞内,老泥瓦匠砌起防水墙,老篾匠编出立体种植架,老采石工疏通了暗河水源。第一颗种子在补光灯下发芽,第一锅热粥在岩壁间沸腾。但活着,从来不只是活着。一个少年,一条土狗,十几个不愿认命的老人。他们在末日里种的不只是粮食,更是人心最后的底线。...
第11章
电磁炉试用的第二天早上,林穆英蹲在蓄电池组前面,盯着仪表盘看了很久。昨晚电磁炉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煮了一锅粥、炒了两个菜,但蓄电池的电量掉了一格半。水轮机一直在转,充电速度跟得上日常照明和小功率用电,但一旦电磁炉、补光灯同时开启,电量下降的速度就会超过充电速度。
梁伯蹲在他旁边,用一根铁丝探了探蓄电池接线柱的温度:“晚上用电比白天多,水轮机晚上水流跟白天差不多,但蓄电池白天存下来的电,晚上一用就下去了。等赵婶那边的补光灯装起来、再开上电磁炉,这个系统撑不到第三天。”
林穆英合上仪表盘:“得再加一台水轮机。”
“暗河能带两台?”
“昨天量过了,暗河出水流量在每秒三十升左右,一台两千瓦只用了大约六成的流量。再加一台同型号的,总功率能到四千瓦左右。枯水期流量减半时,两台同时转也能保证两到三千瓦的出力。”
梁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得再买一台。还有蓄电池,也得多加一组。”
林穆英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看了洞厅四周——刘根叔在带人砌隔间墙,吴奶奶在给电磁炉旁边搭一张临时台面,赵婶在侧洞试验田松土。一切都在推进,但他知道有一件事比这些更紧迫。
寒冷。
洞内目前温度在二十度左右,因为有暗河水循环和山体隔热,比外面暖和很多,但也仅仅是“不冷”而已。如果天气持续恶化,一旦气温降到零度以下,暗河水温再降几度,洞内的温度也会跟着掉。十几位老人,多少都有些小毛病,低温环境会要他们的命。
他走到正在砌墙的刘根叔旁边蹲下来:“刘根叔,洞里的温度要是降到十度以下,老人扛不住。得有一个取暖方案。”
刘根叔放下瓦刀,用围裙擦了擦手:“想过了。暗河的水常年稳定,温度在十到十二度左右。如果能把暗河水引到地面底下走一圈再排回去,地面就是暖的。”
“地暖?”
“对。”刘根叔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条曲折的线,“地面下面埋一圈管子,暗河水从管子里流过,热气往上散。不需要烧任何东西,水本身就是热的。”
林穆英想了想,工程量不小,但不需要额外能源。问题是管道从哪里来。
“我在县城看到过一家暖通器材店,卖地暖管。”梁伯从隔间墙那边走过来,“昨天去的时候我还路过,门开着。但今天还能不能开着就不知道了。”
林穆英没有犹豫:“我现在就去。梁伯,你跟我走,地暖管和分水器你看型号。刘根叔,你带他们把未来地暖区域的墙面防水先做一层,不然后期返潮。”
走到洞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大黄——狗站着,耳朵朝他方向转着。
“看家。寸步不离。”
大黄卧回洞口内侧,下巴搁在前爪上。
三轮摩托再次上了路。村道比昨天更难走,只能靠路边的树行判断方向才勉强通过。镇上空荡荡的,街上没有行人,连之前开着的几家店也都关了。林穆英没有在镇上停,直接往县城方向开。
县城的情况比他想象中更差。积水淹没了一些低洼路段,有些路口被倒塌的树木或电线杆堵住了,他绕了两条路才找到暖通器材店。
店门半开着,老板正在往一辆面包车上装货,店里已经搬空了大半,货架上只剩零散的几卷管子。林穆英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板回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没停:“要什么抓紧,我下午就走了。”
“地暖管,有没有?”
老板指了一下角落里剩下的两卷:“最后一卷了,两百米。”他又从旁边翻出一个分水器,“配套的,一起拿走。”
梁伯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管子的材质和壁厚:“PERT管,够用了。分水器八路,覆盖三四间房没问题。油汀呢?有没有取暖的油汀?”
老板从柜台底下拖出两台银灰色的电暖器:“电油汀,两台,每台功率两千瓦,带温控。这个冬天应该用得上。”他报了价:地暖管加配件两千二,油汀两台一千六。
林穆英付了钱。老板把货装进他的三轮车斗,用麻绳捆好,又递给他一卷防水胶带:“送你的,路上小心。”
从暖通店出来,林穆英又拐去了之前在县城看到的那家农机店——上次买水轮机的地方。店门锁着,里面一片漆黑。他犹豫了一下,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去了另一条街,在一家已经半空的五金店角落里看到了一台同型号的微型水轮机,包装箱完好,标签上写着“库存处理”。
“这台水轮机卖不卖?”
店主看了一眼:“五千,拿走。”
林穆英没有还价。两个人把水轮机抬上车斗,跟地暖管和油汀捆在一起。三轮车斗彻底满了。梁伯坐在车斗缝隙里,扶着水轮机包装箱,两只腿悬在外面。
回程的路,水更深了。有一段路面完全被淹,三轮车碾进去的时候车身晃了一下,水从脚踏板边缘漫上来,浸湿了林穆英的鞋。他没有松油门,稳住方向,慢慢碾过那段涉水路段。
到后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所有人都在洞口等——刘根叔带着张大爷和周老伯把货一件一件搬进洞里。第二台水轮机抬进来的时候,梁伯已经蹲在暗河边看安装位置了:“安装在第一台下游两米处,水流经过第一台之后速度没降太多,还能带动第二台。”
林穆英和梁伯连夜装第二台水轮机。打孔、装膨胀螺栓、固定底座、接进出水管道。第二台转起来的时候,暗河水面上的波纹比之前多了一条,两台机器同时发出的嗡嗡声混在一起,像两条不同音高的弦在同一个调上振动。
梁伯蹲在蓄电池组前检查并联线路,两组蓄电池并在一起,总容量翻倍,电流输出更稳了。他插上油汀试了试,红色的加热管在一分钟内开始发烫,暖风从格栅里吹出来,带着微微的灰尘气味。
吴奶奶蹲在油汀前面,把手伸到出风口上方:“暖和。”
地暖管还没铺。但那一晚,两台油汀被搬到老人休息区的上方,暖风循环着,把那一小片区域的温度抬高了将近四度。周老伯靠着岩壁坐在油汀旁边,腿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寒气进了关节,天气一冷就会发酸。油汀的热风吹在他的膝盖上,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这地方,”他说,“能过冬。”
林穆英蹲在洞口内侧,听着刘根叔和周老伯在商量明天地暖管走线方向的对话。声音叠在一起,变成一个温暖的、有厚度的东西,像一床正在缝起来的被子,一针一针地把每一个人缝进这个洞穴的肌理里。
窗外雨还在下。但在洞里,他感觉到脚底的地面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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