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圣光教廷翻冤案
摸鱼的法老猫著《我在圣光教廷翻冤案》是作者“摸鱼的法老猫”的代表作,书中内容围绕主角桑恩圣光展开,其中精彩内容是:出发前一夜,阿珥把铺盖卷了又卷,横竖不像样:“我想好了,明儿分岗,我就站你边上先生点一个名,我应一个到——他总不能把挨着的俩人,拆到天南地北去”桑恩在灯下分干粮,匀出半块饼,塞进阿珥包袱底——这动作他做惯了,阿珥从不查“你那饼,是不是又匀给我了?”阿珥躺下,又支起半个身子“没有天热,放不住”阿珥没戳穿他,美滋滋地睡了桑恩吹了灯,又想起老修士那句“做好准备”——先把觉睡足,把饼带够第...
来源:cd 主角: 桑恩圣光 更新: 2026-09-18 13:3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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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我在圣光教廷翻冤案》是由作者“摸鱼的法老猫”创作编写,书中主人公是桑恩圣光,其中内容简介:跪了三年,圣光一次都没回应他。验光名次回回垫底,全营都当他是废物。没人知道,这个少年脑子里住着另一个人的记忆——一位专替死刑犯辩护、把条文摸得比谁都透的讼师。...
第15章
要出去见习的话,是早饭时传开的——学员分赴圣城郊外教区,住上一阵子。食堂里登时炸了锅,大多是头一回出圣城,有人连教区在哪个方向都说不清。阿珥端着粥碗挤过来,两眼放光:“教区!是不是能出城?我还没见过圣城外头长什么样。”他比划着,“听说城墙外边的地,种什么活什么。”
桑恩把粥搅了搅,没应声——他今早没胃口。昨夜他又没睡踏实:几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宿——想记,不敢点灯;不记,又怕日后再有人问起,拿不出纸上的凭证。两下里一挤,天就亮了。
阿珥凑近看他:“你眼圈青的。又没睡?”
“想见习的事。”桑恩说。
“想它干啥。”阿珥从自己碗里拨了半勺咸菜过来,大大咧咧,“分岗的时候我跟你挨着,去哪儿都不怕。”
桑恩想说,岗是营里定的,你说了不算;看他那副笃定的样,话在舌尖滚了滚,咽了回去:“嗯,挨着。”
阿珥满意了,低头呼噜呼噜喝粥。邻桌有人压着声议论:“见习回来,怕是就该定分了。”定分,就是结业分派。这句话落进桑恩耳朵里,他搅粥的手顿了顿:三年的书,快念到头了。可这三年,他拢共只学会一件事——把看见的记下来。记下来的那些,一样也没递出去。
这话让他想起上个月的年度试光。陆先生把那本一年一沓的小本子摊在案上,十四个人挨个过光:文森特的光三年稳稳见长,伊莲娜的光白得能照出人影。念到桑恩,满堂静下来——他掌心那点光,黄豆大,颤巍巍的,比第一年还小了些。
陆先生盯着看了半晌,没骂人,翻开本子落了一笔,念给他听:“三年,没长,缩了。”顿了顿,又补一句,“结业验光你再这样,光这一项,本部的名册就进不去。定分的时候,好去处轮不**。”
堂下有人没憋住,嗤地笑出了声。散课时,笑得最响的那几个贵族孩子从他身边过,一个说:“验光垫底的,也配自己递申请?好教区挑人,先挑的是光。”另一个接得更快:“人家靠笔杆子嘛。笔杆子磨得再亮——那也不是光。”
桑恩没言语。这道题他第一年就答过了:圣光不回应他,不是他懒,是他的信早就不纯——这笔账他背了三年,早背熟了。可旁人不看这个,他们只看验光册:这孩子,废了。
废就废。散了课,他把席底那本小册子往更深处塞了塞。验光册上他垫了底;席底这本册子上记的东西,三年了一页也没人看过——一样也没递出去。
递不出去,就先自己去看。城里学的是条文;城外头,条文底下压着活人。见习这一趟,他盼的不是岗,是脚。
午后,阿珥照例去操场加练。桑恩一个人回了寓所,反手带上门,蹲到铺前,从席底抽出那本小册子——动作比哪回都轻,像怕惊醒什么。
他有个习惯:抽出册子先不看内容,看“睡姿”。纸页拢不拢、中缝那道折痕宽不宽,他闭着眼都摸得出来——册子是他一页一页压出来的,折痕该是什么样,心里有数。
今儿的册子,睡姿不对。
纸页是松的,中缝的折痕比往常宽出半个指节——那是被人整本摊开、一页一页翻看过,才压得出的宽度。他自己看册子,只翻到要写的那一页,拢着写,从不把整本摊平。
桑恩蹲在铺前,没动。日头从窗纸外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指尖是凉的。
他慢慢把册子从头翻到尾:页数没少,线缝没断,缺的还是他自己撕走的那一页。翻的人很仔细,细到把每样东西都按原样放回去。正因为他这么仔细,桑恩才知道:他不是来找东西的,他是来看的。
“看”比“偷”糟。偷东西的人,拿走就走;看东西的人,会再来。
他把册子合上,塞回席底,塞回原来的深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然后他坐在铺沿上,把能进这屋的人一个个在脑里过:阿珥不会,他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心;剩下的,他在某个身影上停住,又移开——没有证据。他手里只有一条变宽的折痕,折痕不会开口指认。
他不能声张。声张就得先解释册子从哪来、为什么藏在席底、上头都写了些什么——那些字,才是真正的罪证。
他伸手进怀里,指尖触到内衫里那页纸,还贴着心口。他按了按:还好,最要紧的一页,早在出事前就挪走了。可册子缺页的豁口还在,线头露着——翻的人要是看见那豁口,就该知道:这册子里有过一页,被他撕走了。撕走的东西,才最要紧。
他没法把那豁口补上。补,就是告诉那双眼睛:你找对了。
他从发间捻下一根头发,小心地夹进册子中缝最深处,压在两道线缝之间。头发这东西,不翻到那一页,掉不出来。
他把册子放回去,拍了拍席角,起身,动作稳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翌日,天蒙蒙亮,阿珥的鼾声还没停,桑恩已经醒了——他压根没睡沉。他蹲到铺前,抽出册子,翻开中缝:头发没了。他又把整本从头翻到尾,没有。夹在两道线缝之间的头发,不整本翻开,绝不会掉。
他把册子合上,塞回去,这回连停都没停——心里那点侥幸,凉透了。
定期。有人定期翻他的册子。翻的人,此刻说不定还在暗处,等着看他往册子上写点什么。
操练间隙,文森特晃过来,脸上是那种“我可不是来关心你”的别扭。他上下打量桑恩:“你这几天不对劲。谁给你气受了?”
“没谁。见习前想事。”桑恩说。
文森特将信将疑,压低声音:“有事别自己扛。这几年的交情了你信不过我?”桑恩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能说什么?说有人翻他席底的东西,他连翻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这话出了口,就是挑拨。
“谢了。”桑恩说。
文森特摆摆手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见习分岗,别听他们瞎传。定谁的岗,营里有数——你只管把自己那摊练好。”
桑恩望着他的背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想起文森特醉后那句“我爹让我盯着你”——盯他的人,到底是替谁办事的,他不知道。没证据的猜,等于没猜。他自己写下的那句话,还贴在胸口:未知则不定。
傍晚,桑恩去藏书屋还书。其实没什么非还不可的——他只是不知道脚为什么往那边拐。回廊拐角,那幅圣光壁画底下,老修士又在那儿:还是那身灰扑扑的旧袍子,领口磨着毛边,靠在廊柱上看画,看得入神。
桑恩心说:这老人看壁画的工夫,怕比我看书的日子都长。念头还没落,老修士的目光便从壁画上移过来,落在他脸上:
“又来看书?”
“……大人。”桑恩行了礼,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大人怎么还在这儿?”
“画没看完。”老修士说,眼角的褶子动了动,“你倒是一脸心事。见习的事,吓着了?”
“不是见习。”桑恩说。他沉默了一息——有些话他压了好几天,压得比席底那册子还深。眼前这老人,是唯一一个对他说过“条文救不了整个教廷”的人。他开口,“大人,我想改一件事。一条规矩。我见过它锁走一个没犯法的人——可我什么都不是,我改不动它。”
回廊里静了片刻。老修士没立刻答,望着壁画上那团光,半晌才开口,声音不高:
“你什么都不是——这恰恰是你唯一的本钱。没人防着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
桑恩抬起头。
“先把自己变强,”老修士说,“强到别人不得不防你。到那一天,你想改的那条规矩,才会正眼瞧你。”
“强到什么份上,才算‘不得不防’?”
“强到你的话,递得进高层的窗子。”
桑恩怔住。高层——教廷的高处。他嗓子发紧:“大人是说……教廷里头,也有人想改?”
老修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想改的人,比你想象得少;可真想改的人,也比你想象得多。有些楼很高,可楼上,也有睡不着的人。”
这话桑恩等了很久。他来圣城这么久,头一回听见有人把这件事挑明——不是他一个人在嫌这世道不对。
“大人怎么知道,我就想改那些?”
“你以前在堂上说过那句‘这不是敬神,是懒政’,”老修士说,“有人抄了下来,在几间屋子里传过。”
桑恩的指尖麻了一下。他以为那天的胜负,只停在讲经堂里;原来话出了堂,还能往高处走。
“那几间屋子——大人在里头,有认得的人?”
老修士没答这句,慢悠悠岔开话头:“见习去哪个教区,定了?”
“营里说快了。岗还没定。”桑恩答了,心里那点疑却没散——他问的是屋子,老人答的是见习。岔得不高明,像是故意的。
“把眼睛擦亮点。”老修士说,“回来要写什么,别写那些‘圣光普照、万民同沐’的套话——写你看见的。”
桑恩心里一动。这话听着寻常,细想却不像随便说的——像早就在这儿等着他。
他问:“大人,您为什么帮我?”
回廊里静了很久。老修士望着壁画上那团光,像望着很远的地方。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
“因为我年轻时,也想改点什么。后来学会了等——等一个对的人。”
桑恩张了张嘴,那句“等到了吗”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问出口。
老修士却像听见了。他转过头,看着桑恩——暮色里,少年立在廊柱边,个头刚到他的肩。他说:
“孩子,你要等的那个时机,可能很远——但你不需要等。你只需要做好准备。”
说完,他转身往廊外走。桑恩望着那背影,追了一步:“大人!”
那背影没停,声音顺回廊传回来,不高,字字清楚:
“回廊的灯快灭了。回去的路上,慢些走,看看月亮。”
桑恩站在原处,看着那灰扑扑的袍角消失在廊外。风从廊柱间穿过来,他站了很久,才慢慢往寓所走。一路上,他把老修士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末了,归成三样,一样一样码进脑子里:条文,他能拆能背,不缺——缺的是光,是名分,是够得着高层的路。光要练,他得先把心里那个总在拆台的自己哄住;名分要挣,考核、见习,一样一样来;路——路要自己找。
还有一件怪事:他说“锁走一个没犯法的人”时,老修士没问是哪个人、哪条规矩。是不必问,还是早就知道?他没敢往深里想。想不透的事,先放着,等证据。
夜里,桑恩躺在铺上,睁着眼,听阿珥的鼾声。月光从窗纸外漫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他侧过头,正看见那轮月亮挂在窗角。原来夜里的光,不一定非要点灯才有。
他躺了一会儿,还是坐起来,摸黑从席底抽出那本小册子。他知道,也许就在这屋子的某扇窗后、某道门缝里,有一双眼睛,等着看他往册子上写什么。从前他怕这双眼睛,怕得连灯都不敢点;可今夜他忽然想明白了:怕没有用。他躲不掉那双眼睛,除非他从此不再写——可那比死还难捱。
他到底把灯点上了。火苗拢在手心里,压得极小,连窗纸上的影都淡成一层。他翻到册子的最后一页,在空白的末行停住笔,把要写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人名——就算被翻见,也只当一句少年人的大话。
可他知道不是。
他落笔,一笔一画,就着那点光写:
“观察期结束。从现在起,我要开始布局了。”
墨迹在灯下泛着潮。他吹了灯,把册子塞回席底,躺下去。黑暗里,他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窗外那轮月亮还挂着,照着他枕边一点清辉。
他闭上眼睛。从今夜起,那本册子里记的不再只是这个世界的错——还有他自己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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