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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别借路

夜里别借路

我是李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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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夜里别借路》,是作者我是李初九的小说,主角为李维山李老八。本书精彩片段:腊月二十三,小年。下午刚过三点,河东村的天就已经暗了下来。北风卷着雪沫子,从村北那道山口一路灌进来,刮得家家户户的烟囱呜呜作响。土路两旁的杨树早就掉光了叶子,黑黢黢的枝杈伸进灰白色的天空,远远望去,像一排冻僵的人。我站在药铺门口,踮起脚,去摘门框上那只旧红灯笼。这灯笼不知道挂了多少年,红纸已经被风吹破了两道口子,灯笼中间那个“李”字也褪得只剩下一层浅红。风一吹,破开的纸片便啪啪作响。“别扔。”身后...

来源:changdu   主角: 李维山,李老八   时间:2026-07-29 22:10:01

小说介绍

李维山李老八是《夜里别借路》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我是李初九”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腊月二十三,小年。下午刚过三点,河东村的天就已经暗了下来。北风卷着雪沫子,从村北那道山口一路灌进来,刮得家家户户的烟囱呜呜作响。土路两旁的杨树早就掉光了叶子,黑黢黢的枝杈伸进灰白色的天空,远远望去,像一排冻僵的人。我站在药铺门口,踮起脚,去摘门框上那只旧红灯笼。这灯笼不知道挂了多少年,红纸已经被风吹破了两道口子,灯笼中间那个“李”字也褪得只剩下一层浅红。风一吹,破开的纸片便啪啪作响。“别扔。”身后...

第1章

腊月二十三,小年。下午刚过三点,河东村的天就已经暗了下来。北风卷着雪沫子,从村北那道山口一路灌进来,刮得家家户户的烟囱呜呜作响。土路两旁的杨树早就掉光了叶子,黑黢黢的枝杈伸进灰白色的天空,远远望去,像一排冻僵的人。
我站在药铺门口,踮起脚,去摘门框上那只旧红灯笼。这灯笼不知道挂了多少年,红纸已经被风吹破了两道口子,灯笼中间那个“李”字也褪得只剩下一层浅红。风一吹,破开的纸片便啪啪作响。
“别扔。”
身后传来爷爷沙哑的声音。
我回过头。爷爷正坐在柜台后,低着头,用一杆老铜秤称药。我爷爷叫李维山。只是河东村里,没几个人会叫他的本名。无论男女老少,见了他都喊一声李老八。有人说,他年轻时在家中排行第八,才得了这个外号;也有人说,那个“八”不是排行,而是他命里犯了八煞,本来活不到成年。
但爷爷从来不解释。谁问,他就骂谁。他今年七十八岁,身高却仍有一米八一。即使上了年纪,又伤了一条腿,他站在人群里依旧比不少年轻人高出半个头。只是他太瘦了,肩背常年微微佝偻,洗得发白的黑棉袄套在身上空空荡荡,像挂在一根老竹竿上。满头的白发剪得很短,像落了一层经年不化的霜。
他的脸色有些蜡黄,颧骨略高,两边脸颊微微凹陷,下巴总带着一层稀疏发白的胡茬。最让人不敢直视的,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明明已经七十八岁,却依旧亮得像山里的鹰。
平日里村里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只要被他盯上一眼,十有八九都会下意识闭嘴。
我拎着红灯笼晃了晃。
“这灯笼都破成这样了,还留着干什么?”
“能挂就凑合挂。”
“明年买个新的不就行了?”
我说完这句话爷爷抬起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这灯笼比你岁数都大。”
我笑了一声。
“那不是更该扔了吗?”
“你懂个屁。”
他把秤砣往柜台上一放。当的一声。说完,他伸手便摸向棉袄口袋,掏出一个缝得歪歪扭扭的旧烟布袋。
爷爷烟瘾很重。从我记事起,他手里就总少不了那杆老铜烟袋。铜烟锅被火熏成了暗褐色,长长的烟杆上缠着一小段已经发黑的布,烟嘴更是被咬得乌黑发亮。
他抓药时抽。看病时抽。坐在门口发呆时也抽。尤其遇上难办的事,也从不急着开口,总是会先慢悠悠地装上一锅烟。他用两根干瘦的手指捻起一撮烟丝,塞进烟锅,又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盒火柴。刺啦一声,火苗亮起。
爷爷低头**了两口,烟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一团青灰色的烟雾从他嘴边缓缓吐出,混进满屋的药香里。药铺一年四季都是这两股味道。一股是当归、黄芪、陈皮混在一起的苦香。另一股是旱烟叶烧过后的辛辣烟味。
整个河东村的人都说,只要一进门闻见这两股味,就知道李老八还在药铺里坐着。
爷爷用烟袋锅点了点我手里的灯笼。
“这可是你太爷爷从福建带过来的。”
听见“福建”这两个字,我没再说话。**祖籍福建。祖上闯关东的时候,一路从南边走到东北,最后落脚在辽宁这片山沟沟里。
到了我这一辈,**人早就没了半点南方人的样子。说一口东北话,吃酸菜,睡火炕,冬天穿厚棉袄。谁要是第一次见我,都不会相信我家祖上是从福建来的。
可爷爷一直不许我们忘祖。每年清明、冬至,还有正月初九,他都会把那本泛黄的族谱拿出来,摆在供桌上,再点三炷香。尤其正月初九。
那一天,也是我的生日。我叫李初九。这个名字是奶奶定下的。后来爷爷抱我去上户口,***的人劝他换一个,他一个字也没让改。
听说当年上户口的时候,***的人还劝过他,说孩子长大以后可能会嫌这个名字土,不如换一个。爷爷只回了一句话。
“就叫初九。”
后来我问过他,为什么非要叫这个名字。他说,正月初九是玉皇大帝的生日,我偏偏赶在那一天出生,命里比别人多背了一样东西。我问是什么。他吧嗒吧嗒抽了半天烟,最后只说:
“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小时候,我总觉得这个名字难听。上学时,班里的同学也没少拿它开玩笑。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初九”不是一个普通名字。而是爷爷留给我的一道保命符。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那一年,是2003年。
我二十二岁,刚从大学毕业不久。爷爷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供我上大学。小时候我不爱念书,在炕桌前坐不了半个钟头就想往外跑。爷爷看见了,也不急着打我,只是坐在门口一锅接一锅地抽烟。
等我玩够了回来的时候,他才冷着脸说:
“我能让你出去玩,也能把你腿打折。”
我问他,为什么非逼着我念书。他沉默了很久。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暗。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出去以后,就别回来了。”
当时我不懂。只觉得这句话不像一个当爷爷的人会说的。后来我考上大学,他嘴上没夸过我一句,却连着三天坐在药铺门口抽烟,见人就说:
“我们家初九,考上了。”
为了供我念书,他几乎把这些年给人看病攒下的钱全拿了出来。如今我毕业了,工作还没有着落,便先回河东村住上一阵,帮他守着药铺。
药铺就在村东头。两间青砖房,前面看病抓药,后面住人。这房子至少有五十年了,窗框一到冬天就漏风,墙上挂着一块黑木匾,上面的四个字已经被烟火熏得看不清了。
悬壶济世。可爷爷这辈子,跟“济世”两个字似乎从来不沾边。他脾气臭,骂人狠,看病更古怪。信他的,穷得一分钱没有,他也肯治。不信他的,就算把钱摞满柜台,他连脉都懒得把。村里人都知道,李老八看病有三条规矩:天黑不出诊、夜里不抓药,还有一条——过河的人,不治。我小时候问过爷爷,什么是过河的人。他并没有解释,只用烟袋锅敲了敲柜台。
“等你见着了,自然就知道。”
那天下午,爷爷比往常收摊早。刚到四点,他便开始收拾柜台上的药包。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今天不等到五点了?”
“关门吧。”
“还有人没来取药呢,爷。”
“那就让他明天来。”
爷爷说完,伸手抄起靠在柜台边的枣木拐杖,缓缓站了起来。他站直以后,黑压压的影子几乎遮住了身后的整面药柜。他的右腿伸不直,走路时总要往外拖一下。那根枣木拐杖比寻常拐杖长上一截,杖头被他的手掌磨得油光发亮。
拐杖敲在青砖地面上,一声比一声沉。
咚。
咚。
咚。
十八年前,也就是爷爷六十岁那年,村里人都说,他曾在一个大雪天独自进过后山。没人看见他和谁同行,也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只知道第二天早上,有人在老坟沟下面发现了他。当时他浑身是血,右腿折成了一个吓人的角度,同时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只黑布包。
几个年轻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从沟底抬回来。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进过山。有人问他,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只说了三个字:“鬼打墙”。村里人都以为,那是他摔断腿以后编出来的胡话。
我也一直是这么觉得,直到那天傍晚。
药铺的卷帘门刚拉下来一半,外面忽然冲进来一个人,是刘满仓。他四十多岁,家住在村西头,平时给镇上的粮站跑运输啥的。刚进门的时候,他急得连**都没戴,头发和眉毛上全是雪,两只脚穿着老式的黑棉鞋,鞋帮上沾着一层发黄的细泥,左脚湿得尤其厉害。
我低头看了一眼。
外面都是雪和冻硬的黑土,这种发黄的细泥,却不像是村路上粘来的。
“八叔!”
刘满仓一进门就扑到了柜台前,他踩过的门槛,脚底在青砖上留下一枚半湿的印子。
“你快去看看我娘!”
爷爷重新坐回椅子上,低头抽了一口烟。
“我不去。”
刘满仓愣了一下。
“我娘不行了!下午就开始说胡话,现在连人都认不出来了!”
爷爷没有抬头。
“不去。”
“八叔,我求你了。”
爷爷一只手握着烟杆,另一只手用火柴棍拨了拨烟锅里的烟灰。
“你往镇医院送去,别来我这儿。”
“路封了,车开不出去!”
“那就等雪停了再去。”
“等不了!”
刘满仓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砖上,震得旁边药柜里的抽屉都轻轻响了一下。
“我娘嘴里一直吐黑水,肚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村医看过了,说不像病。八叔,全村就你见得多,你救救她。”
爷爷夹着烟袋的手停住了。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慢慢从口中吐出一团烟。青灰色的烟雾在他凹陷的脸颊前散开,也遮住了那双锐利的眼睛。过了片刻,他才问:
“**今天是不是去河边了?”
刘满仓脸色一下变了。
“你怎么知道?”
爷爷没有回答,又问:
“几点去的?”
“大概中午的时候。”
“去干什么了?”
“她去烧纸。”
药铺里突然安静下来。外面的风更大了,刮得卷帘门一下下撞着门框。我忍不住插嘴。
“大白天去河边烧纸,能出什么事?”
爷爷转过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闭嘴。”
刘满仓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声音开始发颤。
“今天是我爹忌日。我娘每年这个时候都去河边烧纸,十几年了,从来没出过事。”
爷爷用拇指压灭烟锅里的一点火星。
“在哪烧的?”
“就在老渡口。”
听见这三个字,爷爷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河东村以前有一处渡口。后来河上修了桥,又建了大坝,渡口便废了。村里的老人说,那地方从前淹死过不少人。哪怕到了冬天,河面冻得再结实,也没人愿意从那里抄近路。
爷爷把烟袋放在柜台上。
“她回来以后说什么了?”
刘满仓嘴唇动了动。
“她说……有人跟着她。”
爷爷问:“谁跟着她?男的女的?”
“不知道。”满仓回
“多大岁数?”
“不知道。”
“穿什么衣服?”
刘满仓摇头,脸色越来越白。
“我娘说,那个人没穿衣服。”
一股凉意顺着我的后背爬了上来。爷爷却像早就猜到了一样。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那人一路跟到家门口,站在院子里问她……”
刘满仓咽了口唾沫。
“问她……河怎么没了。”
这时风突然从门缝里灌进来。柜台上的药方被吹散落在地,打着旋飘到爷爷脚边。爷爷低头看着那张纸,半天没有动。过了许久,他才弯腰将纸捡起来。
“**回家以后,有没有给那东西开门?”
刘满仓一怔。
“开门?”
“有没有听见敲门声?”
这一次,刘满仓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有。”
“几点听到的?”
“下午三点多吧。”
“敲了几下?”
刘满仓嘴唇哆嗦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三下。”
爷爷握着药方的手忽然收紧。
“那**她开门了?”
“开了。”
“开了门以后看见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爷爷不说话了。他重新拿起铜烟袋,慢慢往里面塞了一锅烟丝。刺啦,火柴燃起,爷爷低头**了几口,烟锅里的火星越来越亮。可这一次,他没有把烟吐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张开嘴。一团浓烟喷在柜台上。
“晚了。”
刘满仓没听清。
“八叔,你说什么?”
“我说,晚了。”
刘满仓一下慌了,爬起来抓住爷爷的袖子开始哭道。
“什么晚了?我娘是不是没救了?”
爷爷猛地甩开他的手。
“我还没死,轮不到你哭丧。”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药柜最里面,从最下层抽出一只木匣。那木匣通体发黑,四角包着已经发绿的铜皮,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我在药铺待了这么久,从没见爷爷打开过它。
那**掀开后,里面没有药。只有三枚已经发黑的铜钱、一捆红线、一包朱砂,还有一块巴掌大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我看不懂的字。它不像汉字,也不像寻常道符。
爷爷把木牌揣进怀里,又从柜台下面取出一盏白纸灯笼。刘满仓看见那灯笼,脸色更难看了。
“八叔,这……你这是干什么?”
“带路。”
“给谁带路啊?”
爷爷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爹。”
刘满仓浑身一僵。我也愣住了。
“爷爷,刘满仓**不是死十几年了吗?”
爷爷没有理我。他把白纸灯笼递给刘满仓。
“记住,出了这道门以后,灯笼不能灭。”
刘满仓双手发抖,不敢接。
“要是灭了呢?”
爷爷抬起烟袋,在柜台边轻轻磕了两下。烟灰纷纷落下。
“那今晚回来的,就不一定是**了。”
刘满仓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爷爷又看向我。
“初九。”
“嗯?”
“今晚你守药铺,哪都不要去。”
“我也想去。”
“不行。”
“我在家能干什么?”
爷爷盯着我。昏黄的灯光落在他凹陷的脸颊上,让那双眼睛显得更深。
“你记住。”
“天黑以后,不管谁来敲门,都不要开。”
我笑了一下。
“要是你回来呢?”
爷爷沉默了片刻。随后举起手里的枣木拐杖,在青砖地面上敲了三下。咚。咚。咚。
“我回来,会用拐杖敲门。”
“就三下?”
“对,就三下。”
“多一下少一下都不行?”
“不行。”
我看着他严肃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要是有人在外面喊我呢?”
“也别应。”
“叫我名字也不行?”
“尤其是叫你名字。”
爷爷重新把铜烟袋叼进嘴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人叫魂,鬼叫名。”
“天黑以后,外面要是有人喊你全名,你敢答应,它就敢进来。”
说完,他不再理我,拄着拐杖走出了药铺。刘满仓提着白灯笼,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临出门时,爷爷突然停住脚步。他的身影又高又瘦,几乎将半落的卷帘门完全挡住。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今晚不管听见楼上有什么动静,都别上去。”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药铺后面确实有个小二层。楼下住人,楼上一直空着,平时只放些不用的旧家具。那里常年锁着,钥匙一直在爷爷手里。
“为什么?”我疑惑的问
爷爷没有解释。他只深深吸了一口烟。风雪从门外卷进来,青灰色的烟雾刚从他嘴边吐出,便被风吹散了。
“你记住就行。”
卷帘门缓缓落下。隔着最后一道缝,我看见爷爷和刘满仓顶着风雪,朝村西头走去。那盏白纸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奇怪的是,风那么大,灯笼里的火苗却始终一动不动。直到两个人彻底消失在雪幕里,我才把门锁上。外面的天,也完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