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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剩饭

狼剩饭

秦四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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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狼剩饭,大神“秦四晃”将抖音热门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我推着轮椅上的冬红,缓缓地漫无目的地,走在褐红色板砖铺成的人行道上。冬红脑子里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旁人眼里,一个老头,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安静地坐着一个老婆;老头精瘦清癯,老婆白胖安详,看起来都差不多年近古稀。老头的脸庞,似已被岁月磨损定型,老槐树皮一般;老婆只是眼睛略显无神,一头花白头发却很茂密,整个人显出平时生活的优游,不细看,会觉得她脸上仍自滋润、仍泛光晕。沧海桑田啊。眼前这地方,是我们工作生...

来源:cd   主角: 抖音,热门   时间:2026-08-27 06:00:56

小说介绍

小说叫做《狼剩饭》是秦四晃的小说。内容精选:

第1章

我推着轮椅上的冬红,缓缓地漫无目的地,走在褐红色板砖铺成的人行道上。
冬红脑子里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旁人眼里,一个老头,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安静地坐着一个老婆;老头精瘦清癯,老婆白胖安详,看起来都差不多年近古稀。老头的脸庞,似已被岁月磨损定型,老槐树皮一般;老婆只是眼睛略显无神,一头花白头发却很茂密,整个人显出平时生活的优游,不细看,会觉得她脸上仍自滋润、仍泛光晕。
沧海桑田啊。眼前这地方,是我们工作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吗?是我们投放青春和历经煎熬与磨难的地方吗?这熙熙攘攘来来往往,时尚靓丽的小子和姑娘,是与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同一块泥土里生长出的庄稼吗?依依偎偎卿卿我我,她们的心里,怎么会堆积着那么多的乐事?她们的脸上,怎么会不知疲倦地总能绽放出笑意?俯身凝望着轮椅上微微低头、形似沉思状的冬红,我禁不住总问自己:当年的我们,快乐的神经是被摘除掉了吗?!
我们这叫辛庄。早先是公社,后来改名辛庄乡,现在叫辛庄镇。镇子距县城,东西七八公里。自县十字一路过来,县西街、县医院、县体育场,中间间隔着的,是连绵平坦的庄稼地。即使近半个世纪的时光轮转,只要我一闭上眼睛,便能在脑海里完整准确地,绘出当年辛庄公社辖域的地图。由县城朝西直通过来,到此,一条横向的东西大道与朝南的一条土路形成个丁字街,居于丁字街中央的,是辛庄公社坐北朝南的机关办公大院。
公社的大门,两侧红砖砌起两尊砖柱,顶起一弓形的钢筋框架,架上焊接着用铁皮切割成的五个大字:人民公社好,字用油漆涂作红色。东侧的门柱上,挂两块牌子,一块白底红字,一块白底黑字,红的写着:**辛庄人民公社委员会,黑字写着:辛庄公社**委员会。进大门迎头一面照壁,红底金字毛体: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院中坐落一栋三层**办公楼,院子东侧是食堂兼作礼堂的洋瓦大房。办公楼后,贴北墙一排平房,是公社机关单身宿舍。西侧偏后墙根处,是公厕,白石灰刷出的“男女”两个字,字体粗大,十分醒目。
西面与公社一墙之隔的,是卫生院。再过去,树木繁多,有个高大蓝色石棉瓦厂房的大院落,门前挂着两块牌子,前门脸是农技站,后院是农机修造厂。
公社大门正对着,朝南一条砂石土路不远处的路西,是全公社唯一的兽医站,里边经常传出马嘶驴叫猪哼哼。南风起时,气味会随风钻进公社办公楼里来。
站在公社办公楼三楼的窗口,朝北望去,一抹黄褐色起起伏伏,是位于县城和辛庄北部的蟒山。蟒山叫山,实际上是不够格的,它只是一座连一座不见沟壑的丘陵,世代的关中人把它叫作“塬”。因为绵延横卧像条蟒蛇,顺水人情,就做了山的名字。辛庄公社的后背,正对着蟒的七寸处,县城恰就位于蟒头下。自蟒的七寸至蟒头间,基本都是辛庄的辖地。
我家所在的药村,就在这一段的当间。西北面距离药村六七里,距辛庄镇正北约十几公里地,是冬红家所在的花村。药村再往东和东北方向去,分别是苗村和北蔴村。再远些,对于当年我这个乡下少年来说,俨然就是遥不可及的远方了。
那时候八九岁,即使仅仅几公里的县城,农村的孩子也深觉陌生,极少敢去光顾。这一来公社所在地的辛庄,就成了我们眼里的大地方了。县体育场倒是常会**越栏地进去,如今也已改名为奥林匹克中心。中心到辛庄镇中间,也早已没了田地和庄稼。国道从此穿过,路北,楼宇商厦连作一片。连国防保密厂都搞了地产和商业开发。其中**人下手早,建起两处楼盘,最是醒目。另外**招商,建起连排的二三层临街铺面房,出租经营。国道南面,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合资开办了一个规模超大的啤酒厂,起先红火得,说是钱拿汽车往厂里运都来不及。
推着冬红经过一处冷饮摊。冬红痴痴地盯着人家冰柜,目光不愿离开。她渴了想喝水。我将轮椅移近摊子,买过一瓶菊花凉茶,拧开了塑料瓶盖,觉得有些过于冰凉,握在两个手心里焐着。冬红抬眼像个孩子,急切地张望着我。我轻声细语地对她说:“凉,稍等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我将瓶嘴递到她嘴边。许是口干的时间久了,冬红喝得急,呛了一下。我慌忙从她嘴边移开水瓶,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经营冷饮摊的,是个二十上下的年轻姑娘。望了冬红一眼,目光挪到我脸上,夸说:
“大爷你老伴真有福气!”
“是吗?这点事算啥呢!”我回姑娘话。
类似的情形,我陪着冬红上街时经常遇到。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不知如何应对才好。这些年推着冬红上街散步的日子里,许多的人,尤其是年轻的女娃们,一面艳羡冬红,一面不吝词语地夸赞我。有的甚至直白地当着我的面,说这辈子有没有可能修来福分,找上个大爷这样贴心的男人?!每当听见孩子们真诚地夸奖,我的心里反倒生出些许不适,就像鼻头被人戳捣了一下,由眼而酸到心。这世界分亲人与外人,生人与熟人。生人和外人再多的溢美之词,你常常只是会心一笑,无所谓的;而熟人特别是亲人,她们的认同和褒奖与否,最能在你心底激起涟漪。无需隐瞒,曾经的我,不时隔窗亲耳听到的,是这样的轻蔑不屑之词:
“周西民,咳,唩这辈子是白活了瞎活了!”
这样的轻蔑不屑,一段时间里,几乎成为亲戚朋友同事邻里的口头禅。几十年间,这口头禅,时不时像根窝在衣服裤缝里的刺,不防备就会在我的脑海里冒出,在我的心上扎一下。在这喧嚷纷扰的街市,推着轮椅上的冬红,默默地迈步闲逛着,心房的角落里,总像是蹴着一个小人,冷不丁便跳出来,纠缠着我问:
“这人间的两口子,究竟是前世的预约还是今生的偶遇?!”